孝祖所率的兵众巧兖州的军队,故为"伧楚壮士"。而 《资治通鉴》一三一泰始二年纪此事,胡注释"伧楚"二 字之义云:
"江南谓中原人为伧,荆州人为楚。" 胡释"伧"字义是对的.而释"楚"字义则非。这是因为
没有注意兖州的地域关系造成。不然,殷孝祖所部哪 里来的如此多荆州人?
又"楚"往往与"怆"连称。如"伧楚壮士"、"江西怆 楚、《南齐书》四七《王融传》八"淮南抢楚"(《北齐书》 三二《王琳传》八"侨杂怆楚"(《梁书》四九《文学传, 钟》〉、"诸伧楚"(《南齐书》四五《始安王遥光传》八 "皆伧楚善战"(《南齐书》五一《崔慧景传"。按《世说 新语,雅量》刘注弓I《晋阳秋》云:"吴人以中州人为 呛。"《南史》七〇《循吏传杜骥》云:"晚度北人,南朝 常以伧荒遇之。"同书七七《恩倖传,孔范》又称汝郭 《贺肥)人任蛮罪为"淮南抢士"。则"伧"字在吴人心目 中,为包括淮南楚子在内的北人。
《魏书,僭晋司马釵传》所谓"楚",与南朝史乘中 所谓"楚",意义虽有相近之处,但差异型较大。《魏书》 九五《僭伪传》总序云:
"纠贺伧楚"。 同书九七《岛夷桓玄传》云:
"岛夷桓玄,本谯国龙亢楚也。" 同书同卷《岛夷刘裕传》云:
"岛夷刘裕,晋陵丹徒人也。其先不知所出,自云本 彭城彭城人。或云本姓项,改为刘氏,然亦莫可寻也。故 其与丛亭、安上诸刘了无宗次。裕家本寒微,恒以卖履为
业。意气楚雌,仅识文字。"
按魏收于宋高祖不迳称之为楚,在于魏收以其家世所 出,至为卑贱,籍贯来历不明,未肯以之与楚人桓、萧 并列。
《纨书》九八《岛夷萧岛成传》云-
"岛夷萧岛成,晋陵武任楚也。"
同书同卷《岛夷萧衍传》云:
"岛夷萧衍,亦晋陵武任楚也。"
桓氏原出谯国龙亢,刘裕原籍彭城郡彭城县绥舆里 (见《宋书》一《武帝纪》)。龙亢、彭城均当西楚之地,这 里《魏书》谓之为"楚",与南朝史乘所说的楚一致。然 而《魏书》所谓龙亢楚、丹徒楚、武任楚,是对南朝境内 北方人的贬称。北朝人诋毁南朝人,凡中原人流徙南 来的,北朝人俱以楚目之,故楚之名猖成一个氰蔑的 名词,为北朝呼南朝疆域内北人的通称。
南来北人有文武之别,武人多为楚人。《晋书》七 四《桓#传》谓"彝少孤贫",此非寒贱之义。桓彝为汉
五更桓荣的九世孙,幅桓颢,官至郞中。苏峻之沦,桓 彝曾"纠贺义众"讨苏峻。他可称之为豪族将种。桓温
为桓#的肠子,勋业并茂,而谢奕称之为"老兵"。《晋 书》七九《谢奕传》略云-
"奕每因酒,无复朝廷礼,尝毙(桓)温饮,温走人南 康门避之。奕引渥一兵帅共饮,曰:'失一老兵,得一老
兵,亦何所怪。'
把桓温看作兵的,当时不止谢奕一人。桓温为子剥婚 于王坦之,王坦之之幅王述不允。《晋书》七五《王述 传》记王述对王坦之之言云:
"汝竞痴械,讵可畏温面而以女妻兵也。"
可见王述也把桓温看作兵。须知王述与桓温,一属于 太原王氏,为文化高门;一属于谯国桓氏,但以武风见 肠。桓氏虽非寒贱之族,然门第不及王氏,故为王述所
氰。
起兵钢州,夺取东晋政权,改国号为楚的桓玄,又 是桓温之子。这亦可说明楚人桓氏尚武。不过,桓玄并 未能转移东晋的政权,即在此时,比谯国龙亢楚子桓 玄更有武痢的彭城楚子刘裕兴起,东晋虽未为桓玄所 亡,但为刘裕所灭。
刘裕为晋陵丹徒京油里的楚人。楚人过江,大都 居住在丹徒京油里一带。此地可称为楚人的大本营。 《宋书》三五《州郡志一》南徐州雌条略云:
"晋永嘉大沦,幽、||、青、并、兖及徐州之淮北流民, 相率过淮,亦有过江在晋睃都界者。晋成帝咸和四年,司
留在江北者,并立侨郡县以司牧之。文帝元嘉八年,更以
江北为南兖州,江南为南徐州,治京油 ,割扬州之晋陵、
兗州之九郡侨在江南者属焉,敁南徐备有徐、兖、幽、冀、
青、并、扬七州郡&。令领郡十七:南东海、南琅械、晋陵、
义兴、南兰陵、南东莞、临淮、淮陵、南彭城、南潸河、南高 平、南平昌、南济郭、南濮阳,南泰山、济阳、南鲁郡。"
南东莞以下十二郡无实土(见《南齐书,州郡志》〉,寄 居于京油。象彭城刘裕,即京油里人。南东海亦在京 油,只有南兰陵在武任、南琅械在江乘。
《世说新语,捷悟》郗司空在北府条刘注弓|《南徐
州记谓"徐州人多遣悍,号精兵,故桓温常曰:'京油 酒可饮,箕可用,兵可使。'"这即是因为京油为楚人的
大本营。太元初,谢玄所组织的以彭城刘牢之为首的 "北府兵?主要是楚人。北府兵集团亦可名之为京油 楚子集团。
彭城刘裕出瓣于北府集团。彭城有"四刘",《宋
书》七八《刘延孙传》云:
—刘氏居彭城县者,又分为三里,帝室居绥舆里,左 将军刘怀肃居安上里,豫州雌史刘怀武居丛亭里,及吕
县凡四刘。虽同出楚元王,由来不序昭穆。"
刘延孙出于吕县刘,为雍州雌史刘岛产之子。绥舆刘 较之于吕县刘,豪II型格更浓,但门第并不低贱。刘裕 的墓当赵氏,祖幅赵彪为晋治书侍御史,幅当赵裔,为
晋平原太守。(见《宋书》四一《孝穆赵皇初传》)此可证 绥舆刘非贱族。
《宋书》五二史臣云:
"高祖虽累叶江南,楚言未猖,雅岛风流,无闻焉
尔。"
《煤朴子,外篇,讥伙》尝谓江表"乃有转易其声音, 以效北语"者。江左士族以能作"洛下书生咏"为荣。 (见《世说新语,雅量》"桓公伏甲设馔"条及刘注、《氰 诋篇》"人问顾肠康"条及刘注)《宋书》八一《顾琛传》 谓"宋世江东贵达者,会稽孔季恭,季恭子灵符,吴兴 丘渊之,及琛,吴音不猖。"言外之意,除此数人,江东 贵达者吴音都猖了,都说洛下语了。刘裕虽不能说洛 下语,伹也未被吴人所同化,说吴语。雅岛风流虽然无 闻,要知不是庶人,而为一未任入文化士族之林的豪 族(楚子〕。六朝地方上的大家族,都是由篆族逐渐任 人文化士族。彭城四刘,任人文化士族比较早的,是吕 县刘。
东晋政权的转移,应追溯到孙恩、卢循之沦。桓玄
即乘孙、卢之沦,起兵于荆州,并一度夺到东晋政权。 刘裕率京油楚子集团讨伐桓玄,桓玄失败,刘裕又率
京油楚子集团平定了孙、卢之沦,从而掌蜗了东晋的 大权。义熙九年,刘裕上表土断。此年土断"唯徐、兖、 青三州居晋陵者,不在断例"。(《宋书》一《武帝纪中》〉
这个规定是对京油楚子集团的特殊优待。刘裕易晋为 宋,依恃的仍是京油楚子集团。看一看京油举义及刘 宋初年武将的籍贯是很有意思的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