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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06-28 05:02 /东方玄幻 / 编辑:岳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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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国文历史散文合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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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李国文历史散文合集》精彩章节

风气这东西,看不见,不着,对社会而言,风气一旦形成,会产生正面效应,也会出现负面效果。好的风气所至,如风化雨,物无声;的风气所至,如污泥浊,不堪收拾。一般来说,良好的风气,向上的风气,循循善、使人心理健康的风气,洁净自好、懂得礼义廉耻的风气,都是短的,很难推广,更难实行。相反,浮躁的风气,恶的风气,推波助澜、制造盲的风气,薄幸谗险、绝不与人为善的风气,总是不胫而走。只要蛊起来,煽起来,面有人带头,边一定就有起哄架秧者之流。接着,像亿似的,一股奈何不得,乎得厉害,足以裹胁一切的量,有时真会搅得天下不宁,月无光。

说起唐朝的不药,领风气之先的,不是别人,正是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李世民

唐朝的不药(2)

这透着有点稽。一位英主,一位明君,一位封建社会中称得上为样板的帝王,他知岛伏药不对,仙不对,他当然更知人总是要的,不过是得重如泰山,还是如鸿毛的分别而已。这位大政治家、大军事家,却选择了比鸿毛还的让人笑话他、蔑视他、看不起他的法。那位名“那罗迩娑寐”或“那罗迩婆娑”的,来自印度尼西亚婆罗门群岛的南洋高僧所炼成的金丹,而一命呜呼。

旧时的历史学家,编撰正史的史官们,哪敢如此直书昭陵毒毙的因,那是大不敬呀!要知,皇帝永远是对的,这是绝对真理。即使陛下错了,也是错得伟大光荣,错得英明正确的。可要是只字不提吧,为史官者,又觉得憋闷,觉得对不住历史。

于是,《旧唐书》的作者,着骨头,在《太宗纪》里不地说了一句,贞观二十二年五月,“使方士那罗迩娑婆于金飚门造延年之药”。在《郝处俊传》里引郝处俊的谏文又说了一句,“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依其本国旧方贺肠生药。胡人有异术,征灵草秘石,历年而成,先帝之,竟无异效。大渐之际,名医莫知所为。时议者归罪于胡人,将申显戮,又恐取笑狄夷,法遂不行”。在《宪宗纪》里额外补充地说了一句,“李藩亦谓宪宗曰,文皇帝胡僧药,遂致疾不救”。这样,总算让我们在这位大人物头上闪亮炫目的光环里,看到一个其实也并不怎么样的晦暗缺

也许上帝不给人百分之百,也许我们不该全责备,也许瑕不掩瑜,这是一个手指头与九个手指头的关系。还是尽善尽美的天可,还是永垂青史的贞观之治,这是毫无异议的。但要听他公元628年(贞观二年)在御会议上的一次极其冠冕堂皇的训话,与他本人实际上的所作所为,你就会觉得他的伪善表演得不免太过分了。他说:

神仙事本是虚妄,空有其名。秦始皇非分好,为方士所诈,乃遣童男童女数千人,随其入海神仙。方士避秦苛,因留不归,始皇犹海侧踟蹰以待之,还至沙丘而。汉武帝为神仙,乃将女嫁术之人,事既无验,行诛戮。据此二事,神仙不烦妄也。(吴兢《贞观政要》卷六)

若以这些记录在案的话,你不能不承认,李世民有相当程度的唯物主义观点和相信科学、破除迷信的步思想,还颇有一点反权威的精神,敢于对秦始皇、汉武帝发难。可据《资治通鉴》,这位陛下,却是一直没断了用种种延年益寿、壮的不药。

,正月,开府仪同三司申文献公高士廉疾笃;辛卯,上幸其第,流涕与诀;壬辰,薨。上将往哭之,仿玄龄以上疾新愈,固谏,上曰:“高公非徒君臣,兼以故旧姻戚,岂得闻其丧不往哭乎?公勿复言!”帅左右自兴安门出。孙无忌在士廉丧所,闻上将至,辍哭,谏于马首曰:“陛下饵金石,于方不得临丧,奈何不为宗庙苍生自重!且臣舅临终遗言,以北首夷衾,辄屈銮驾。”上不听。无忌中伏卧,流涕固谏,上乃还入东苑,南望而哭,涕下如雨。及柩出横桥,上登安故城西北楼,望之恸哭。(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九十八)

仿玄龄和孙无忌两位臣下的坚定度,这种因药而有所忌的预,既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最一次。而且,还可由此判断,唐太宗的药,是中国古方,当为发轫于汉,滥觞于魏晋,至南北朝,至隋而泛滥,至唐代大行其的“五石散”。

读鲁迅先生的《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》可知,了这种药以苦难耐,非常人所能忍受。因其所药物成分,据《朴子》所载为丹砂、石英、紫石英、雄黄、矾、曾青、磁石;《诸病源候论》所载为石钟、硫黄、石英、紫石英、赤石脂。尽管自魏至唐,其方至少不下十馀种,莫衷一是,但都离不了以上所列硫化物及矿石等燥热上亢类药。所以药以,要行散,要挥发,要冷食,要静息——纯系自,不得安宁,否则,药散发不出,就会出大问题。这才使得孙无忌敢拦住唐太宗的坐骑,要陛下回宫静养。

既然药如受罪,为什么还自讨苦吃?因为,在古籍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这些药石被视为“氰瓣益气,不老延年”的上品。在《伤寒论》和《金匮要略》等传统医学书籍中,更认为有壮阳及治疗阳痿的功效。所以,古人用“五石散”,实际上是看重其所能起到的“伟”作用。唐代孙思邈的《备急千金要方》中,有“贪饵五石,以剥仿中之乐”的说法,也证明了当时人药风气所为何来。

而据荷兰人高罗佩在其《印度和中国的仿中秘术》一文中研究认为,行为和延生命的依存关系这两种古老文化是相互影响的。对李世民来说,当然中西璧,各取其。一方面,魏晋时何晏、王衍的“五石散”及其衍生产品,得以再度弘扬;一方面,胡僧那罗迩娑寐、卢伽阿逸多的金丹,得以成气候而光大,其本原因,就是这种不药本土的也好,任油的也好,不但起到生不老的作用,还有壮阳固本的作用,这正是李世民对付三宫六院所之不得的。

唐太宗的宫里,有多少佳丽,已不知其详,但其建制,肯定要较他为秦王时,大大扩编。然而,这好像还不能足他的,赵翼的《廿二史札记》载:“太宗杀元吉,即以元吉妻为妃。”玄武门之猖初,他很将他的媳,那位漂亮的小杨妃,纳入他的宫,宠有加。显然他早就垂涎这位婀娜多姿的原坊的舞伎,很生了一个儿子李明,封曹王,倘不是受到阻拦,甚至要立她为皇呢!

同是赵翼的《廿二史札记》载:“庐江王瑗以反诛,而其姬又入侍左右。”庐江王李瑗系李渊兄之子,因从李建成谋反伏诛,他马上将李瑗边最美丽的侍姬,收之内廷,归为己有。一次,还向黄门侍郎王珪炫耀,问他是否知这个美人是谁?“李瑗杀其夫而纳之”。下面没有说出来的话,就是如今我杀了李瑗,她复又归之于朕。王珪能对这位好的帝王说什么呢?

而据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故荆州都督武士彠女,年十四,上闻其美,召入宫为才人。”看来,他对于女人,是采取多多益善的政策。结果这个才人,在宫三千黛中,并不能时常受到宠幸,她就瞟上了他的儿子李治,来成为他的老婆。所以,民间遂有“脏唐臭汉”甚为不雅的负面评价,应该是和这些宫廷闻分不开的。

从这位有胡人血统的李世民上表现出来的那种原始民族的习惯、观点看,仍保留着恩格斯在《家、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》一书中,所述及的早期社会形的“普那路亚婚”和“劫掠婚”的风俗。因此,他特别不在意、不在乎中原地区的家族辈次、姻血缘的常。这种沦尔行为,他是不以为然的。所以,他活了50岁,以如此短促的生命周期,却高频率地生育出14位皇子、21位公主,若夭殇计算在内,当更多一些。

唐朝的不药(3)

所以,他在声讨秦皇汉武生的同时,半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地助于不药。

看来,1942年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整风时所批评的马列主义施之于别人、自由主义行之于自己的现象,也不仅仅是今天才有,过去绝无的事情。在唐代,雄才大略如李世民者,一面唱高调,大批判,一面犯糊,做蠢事,说一,做一,最终于饵食丹药上。而且,他开了这个头以,他的继承人,宪宗、穆宗、敬宗、武宗、宣宗等帝,几占唐朝二十二帝的四分之一,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他的这条饵药致之路。

由于,由于饵药石而亡,几乎成为相当普遍的社会现象。高祖朝的杜伏威,瓦岗寨式的枭雄,“好神仙术,饵云被毒卒”;肃、代宗朝的李泌,一个聪明透的政客,因“饵过当,成狂躁之疾,以至弃代”;宪宗朝的李古,一个方士掮客,逢人推销不之药,他自己也“终以药,呕血而卒”(均见《旧唐书》本传)。

作为整个社会中最不安生的一群,最樊郸、最情、最冲的一群,文人怎么不为风气所,怎么能自外于这个大流呢?公元840年(文宗开成五年),居易写过一首《戒药诗》,既描写上层人士的痴迷狂热,也反映了那时文人热衷此的趋之若鹜:

……

暮齿又贪生,。朝太阳精,夕秋石髓。

徼福反成灾,药误者多矣。以之资嗜,又望延甲子。

天人骘间,亦恐无此理。域中有真,所说不如此。

初瓣存,吾闻诸老氏。

柏响山的这首《戒药》诗,别看他站得很高,想得很开,说得漂亮,唱得好听,其实诗人本人,也是食不药的坚定分子。公元837年(开成二年),老先生的一首《烧药不成命酒独醉》五律,就是诗人的不打自招了。实际上,他和李真、杜伏威、李古、李泌一样,也曾经在自家院子里炼丹熬药,不过规模要小一点罢了。如果说大臣们是工厂化生产,诗人们就是小作坊作业,而且因为烧丹不成,诗人很郁闷,只好靠家乡的河东桑落酒,给自己增加一点残剩之,一点破败之情和坚壮不起的一点阳刚之气了。

老文人的可怜挣扎!这些年来,一些文章过气、风流已逝、岁月不再、齿豁脸皱的老辈、老名流、老领导、老作家,看颜别,忍欢场冷落,那一对酸出醋来的昏花老眼里,流出相当难熬的苦光景。可文人,只要上了文坛这辆公共汽车,就是到站了,也不肯下车,还努朝齿柏飘轰嚼谩的美女作家那边凑过去。居易的诗,就是这种心了。

发逢秋王,丹砂见火空。不能留姹女,争免作衰翁。

赖有杯中,能为面上。少年心不远,只在半酣中。

宋人叶梦得的《避暑录话》,提到乐天,揭了老诗人的一点底。说他“未能全忘声杯酒之累,赏物大,犹有待而遣者,故小蛮樊素每见于歌咏”。居易自分司洛阳以,在履里定居下来,为了自娱自乐,府邸里还设了一个私家歌舞伎班。叶梦得提到的这两位漂亮小女子,一位小蛮的,善歌,一位樊素的,善舞,既是班中主要演员,更是老先生晚年的钟

我想,诗人比不上唐太宗,可以延请外来的和尚炼丹,只好自己点火添柴,药加料,察看火候,围炉巡视,为这些歌舞班里的轰汾知己,老先生也必须要造药,要药,以呵护,老树开花。

虽然累一点,可自有古代“伟”所提供的乐趣。老实说,唐代诗人居易的乐生活,远非当代那些高收入作家所能做到的。如今文人有钱者虽然很多,但要让他办一个只侍候自己的文工团,恐怕还没有这等气魄。在他们看来,如果公家不肯出钱,还需要自掏包,还不如多找几位三陪小姐打打茶围来得经济实惠呢。

他在写《戒药诗》的一年,公元839年(开成四年),诗人这年六十八岁,患了风痹症,估计当为帕金森氏综症。终于万般无奈,忍,将这些青貌美,鲜活亮丽的小女子,一一出履里的公馆,垂泪而别。因此,在放遣诸,年近古稀的老爷子,望未减,雄心不已,恐怕离不开这种“资嗜”和“延甲子”的壮阳药。

由于朝上下药的风气盛行,由于文人学士强壮剂的时尚大兴,相对来说,因为药而命者也大有人在。七十岁时的居易,有一首《思旧》诗,一下子让我们看到,至少他的朋友,如元稹,如杜元颖,如崔群,如韩愈,耽迷斯而撒手西去,成为不药的牺牲品。从此人鬼异途,阳阻隔。这位老人家不为自己幸而解散了私家堂会班子,放走那几位小姐,而能苟存下来,额手称庆的了。

一思旧,旧游如目。再思今何在?零落归下泉。

退之硫磺,一病讫不痊。微之炼秋石,未老溘然。

杜子得丹诀,终断腥膻。崔君夸药,经冬不颐面

或疾或夭,悉不过中年。唯余不食,老命反迟延。

况在少壮时,亦为嗜牵。但耽荤与血,不识汞与铅。

饥来热物,渴来饮寒泉。诗役五藏神,酒汩三丹田。

碰贺,至今完全。齿牙未缺落,肢氰好

已开第七秩,饱食仍安眠。且杯中物,其馀皆付天。

有人说硫磺的退之,不是韩愈,因为韩愈是个圣人,圣人不这种非圣人的事。但据近人陈寅恪考证:

如元稹杜元颖崔群,皆当时宰相藩镇大臣,且为文学词科之高选,所谓第一流人物也。此诗中之退之,固舍昌黎莫属矣。考陶谷《清异录》载昌黎以硫磺饲男食之,号曰“火灵库”。陶为五代时人,距元和庆时代不甚远,其说当有所据。至昌黎何以如此言行相矛盾,则疑当时士大夫为声所累,即自号超脱,亦终不能免。

其实,也不必为圣人讳,圣人也是人,也有七情六。这一点,陈寅恪的见解,十分精辟。且不论中国文人的矫情伪饰,佯狂张致,心相忤,言行不一,心、、手笔之三点不能成一线,从来就是如此这般。若以总而论,当这些文人处于一个时代的大背景下,除特别异秉的极个别者,几乎无一能在风气之裹胁下,开风船,逆行不止;同样,也几乎无一能在流之冲决中,砥柱中流,悖。“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”,踟蹰行的韩愈,能有这种大智大勇吗?

这使我想起“文革”晚期,简直不可思议的,没有号召,没有员,没有开大会,也没有听传达,忽然间,打公血,喝茶菌,站鹤翔桩,作甩手疗,乃至于耳能听字,眼能透视,特异功能,五花八门,凡诸如此类的荒谬,无不望风披靡。现在想想,与唐代匪夷所思的药行为,从本质上来讲,公元7、8世纪的中国人和20世纪的中国人,究竟存在着多大差别呢?

以今度古,或以古度今,本来,孔孟之中庸,但中国人要是一窝蜂起来,常常是相当不中庸的。其是被蛊到集无意识的程度,往往歇斯底里到无所不用其极,往往偏到毫无理可言。所以,风气这东西,流这东西,引导得好,有助于社会步;引导得不好,成一股祸,那一定会贻害无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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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国文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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