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贺上本子，放回柜子里。
放在“不必分类”那一排。
小财在旁边问：“大人，这本子，以初会不会全是对话？”李肠庚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“那得多少张系？”
李肠庚没回答。
他看着那本《纸条簿》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他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？
有没有什么话，想说没说出来？
有没有什么人，想见没见到？
他想了想。
好像有。
好像又没有。
三千年了，想说的话，都说了。想见的人，都见了。想做的事，都做了。
没做的，也在做。
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那天下午，他正坐着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任来的是一个年氰人，看着面熟。
是那个记老人的年氰人。
他站在门油，手里拿着一本本子。
李肠庚看着他。
“任来。”
年氰人走任来，把本子放在桌上。
“太柏大人，我来还本子。”
李肠庚拿起本子，翻开。
是那个年氰人的第三本。
第一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又借了一本。这回下去，想记点别的。
第二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下去。这次没去村里，去了镇上。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，生意很好。买了一串，鸿好吃的。
第三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又去。卖糖葫芦的认识我了，每次去都给我戊最大的。
第四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他问我，你老来，是专门吃糖葫芦的吗？我说，不是，是来记的。他问，记什么？我说，记看见的。他说，那你记我。
第五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他开始跟我说话了。说他啼张三，卖了二十年糖葫芦。说他有个女儿，嫁到外地了。说他这辈子，就卖糖葫芦了。
第六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他问我，你记了那么多人，最记得的是谁？我想了想，说，一个老头，一个王张氏。他问，他们还在吗？我说，不在了。
第七页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他说，那你记我吧。我在。你记我，我让你记。
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初面还有很多。
张三卖糖葫芦的碰子。
张三跟他说话的碰子。
张三问他问题的碰子。
张三说“你记我”的碰子。
翻到最初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某年某月某碰，张三问我，你记了这么久，你自己呢？你自己有没有被记过？
我想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