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周列国志_精彩大结局_冯梦龙 小说txt下载_赵王与王曰与庄公

时间:2018-05-30 14:06 /东方玄幻 / 编辑:李烨
《东周列国志》是冯梦龙倾心创作的一本出版、历史类型的小说,这本小说的主角是王曰,赵王,桓公,书中主要讲述了:第一百六回王敖反间杀李牧田光刎颈荐荆轲 话说赵王迁五年,代中地震,墙屋倾倒大半,平地裂开百三十步,邯郸大旱。民间有童谣曰: 秦人笑,赵人号,以为不信,视地生毛。...

东周列国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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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东周列国志》精彩章节

第一百六回王敖反间杀李牧田光刎颈荐荆轲

话说赵王迁五年,代中地震,墙屋倾倒大半,平地裂开百三十步,邯郸大旱。民间有童谣曰:

秦人笑,赵人号,以为不信,视地生毛。

明年,地果生毛,尺余,郭开蒙蔽,不使赵王闻之。时秦王再遣大将王翦杨端和分伐赵。王翦从太原一路兵,杨端和从常山一路兵。复遣内史腾引军十万,屯于上,以为声援。时燕太子丹为质于秦,见秦兵大举伐赵,知祸必及于燕,使人致书于燕王,使为战守之备。又燕王诈称有疾,使人请太子归国。燕王依其计,遣使至秦。秦王政曰:“燕王不,太子未可归也。归太子,除是乌头,马生角,方可!”太子丹仰天大呼,怨气一,直冲霄汉,乌头皆。秦王犹不肯遣。太子丹乃易毁面,为人佣仆,赚出函谷关,星夜往燕国去讫。今真定府定州南,有台名闻台,即太子丹逃秦时,闻早发处也。秦王方图韩赵,未暇讨燕丹逃归之罪。

再说赵武安君李牧,大军屯于灰泉山,连营数里,秦两路车马,皆不敢。秦王闻此信,复遣王敖至王翦军中,王敖谓翦曰:“李牧北边名将,未易取胜。将军姑与通和,但勿定约,使命往来之间,某自有计。”王翦果使人往赵营讲和。李牧亦使人报之。王敖至赵,再打郭开关节,言:“李牧与秦私自讲和,约破赵之,分王代郡。若以此言于赵王,使以他将易去李牧,某言于秦王,君之功劳不小。”郭开已有外心,遂依王敖说话,密奏赵王。赵王使左右往察其情,果见李牧与王翦信使往来,遂信以为实然,谋于郭开。郭开奏曰:“赵葱颜聚,见在军中,大王诚遣使持兵符,即军中拜赵葱为大将,替回李牧,只说:‘用为相国’,牧必不疑。”赵王从其言,遣司马尚持节至灰泉山军中,宣赵王之命。李牧曰:“两军对垒,国家安危,悬于一将,虽有君命,吾不敢从!”司马尚私告李牧曰:“郭开谮将军反,赵王入其言,是以相召,言拜相者,欺将军之言也。”李牧忿然曰:“开始谮廉颇,今复谮吾,吾当提兵入朝,先除君侧之恶,然御秦可也。”司马尚曰:“将军称兵犯阙,知者以为忠,不知者反以为叛,适令谗人借为实,以将军之才,随处可立功名,何必赵也。”李牧叹曰:“吾尝恨乐毅廉颇为赵将不终,不意今乃及自己!”又曰:“赵葱不堪代将,吾不可以将印授之。”乃悬印于幕中,中夜微遁去,往魏国。赵葱郭开举荐之恩,又怒李牧不肯授印,乃遣士急捕李牧,得于旅人之家,乘其醉,缚而斩之,以其首来献。可怜李牧一时名将,为郭开所害,岂不冤哉!史臣有诗云:

却秦守代著威名,大厦全凭一木撑。何事郭开贪外市,致令一旦嵌肠城!

司马尚不敢复命,窃妻孥奔海上去讫。赵葱遂代李牧挂印为大将,颜聚为副。代兵素李牧,见其无辜被害,不胜愤怒,一夜间逾山越谷,逃散俱尽,赵葱不能也。

却说秦兵闻李牧,军中皆酌酒相贺。王翦杨端和两路军马,刻期并。赵葱与颜聚计议,分兵往救太原常山二处。颜聚曰:“新易大将,军心不安,若兵犹足以守,一分则弱矣。”言未毕,哨马报:“王翦狼孟甚急,破在旦夕!”赵葱曰:“狼孟一破,彼将驱井陉,贺弓常山,而邯郸危矣!不得不往救之。”遂不听颜聚之谏;传令拔寨俱起。王翦觇探明,预伏兵大谷。遣人于高阜了望,只等赵葱兵过一半,放起号,伏兵一齐杀出,将赵兵截做两段,首尾不能相顾。王翦引大军倾江倒峡般杀来,赵葱敌,兵败,为王翦所杀。颜聚收拾败军,奔回邯郸。秦兵遂拔狼孟,由井陉兵,取下邑。杨端和亦收取常山余地,围邯郸。秦王政闻两路兵俱已得胜,因命内史腾移兵往韩受地。韩王安大惧,尽献其城,入为秦臣。秦以韩地为颍川郡。此韩王安之九年,秦王政之十七年也。韩自武子万受邑于晋,三世至献子厥,始执晋政。厥三传至康子虎,始灭智氏。虎再传至景侯虔,始为诸侯。虔六传至宣惠王,始称王。四传至王安,而国入于秦。自韩虎六年,至宣惠王九年,凡为侯共八十年;自宣惠王十年,至王安九年国灭,凡为王九十四年。自此,六国只存其五矣。史臣有赞云:

万封韩原,贤裔惟厥;计全赵孤,功不泄。始偶六卿,终分三;纵约不守,稽首秦阙。韩非虽使,无救亡灭!

再说秦兵围邯郸,颜聚悉兵拒守,赵王迁恐惧,遣使邻邦救。郭开曰:“韩王已入臣,燕魏方自保不暇,安能相救?以臣愚见,秦兵大,不如全城归顺,不失封侯之位。”王迁听之。公子嘉伏地哭曰:“先王以社稷宗庙传于王,何可弃也?臣愿与颜聚竭!万一城破,代郡数百里,尚可为国,奈何束手为人俘乎?”郭开曰:“城破则王为虏,岂能及代哉?”公子嘉拔剑在手,指郭开曰:“覆国谗臣,尚敢多言!吾必斩之!”赵王劝解方散。王迁回宫,无计可施,惟饮酒取乐而已。郭开约会秦兵献城,奈公子嘉率其宗族宾客,帮助颜聚加意防守,泄不漏,不能通信。其时岁值连荒,城外民人逃尽,秦兵无所掠,惟城中广有积粟,食用不乏,急切不下;乃与杨端和计议,暂退兵五十里外,以就粮运。城中见秦兵退去,防范稍弛,启门一次,通出入。郭开乘此隙,遣心出城,将密书一封,入秦寨。书中大意云:“某久有献城之意,奈不得其。然赵王已十分畏惧,倘得秦王大驾临,某当劝赵王行衔璧舆榇之礼。”王翦得书,即遣人驰报秦王。秦王帅精兵三万,使大将李信扈驾,取太原路,来至邯郸,复围其城,昼夜打。城上望见大旆有“秦王”字,飞报赵王。赵王愈恐。郭开曰:“秦王提兵至此,其意不破邯郸不已,公子嘉颜聚辈不足恃也。愿大王自断于心!”赵王曰:“寡人降秦,恐见杀如何?”郭开曰:“秦不害韩王,岂害大王哉?若以和氏之璧,并邯郸地图出献,秦王必喜。”赵王曰:“卿度可行,写降书。”郭开写就降书,又奏曰:“降书虽写,公子嘉必然阻挡。闻秦王大营在西门,大王假以巡城为名,乘驾到彼,竟自开门款,何愁不纳?”赵王一向昏迷,惟郭开之言是听,到此危急之际,益无主持,遂依其言。

颜聚方在北门点视,闻报赵王已出西门,款于秦,大惊。公子嘉亦飞骑而至,言:“城上奉赵王之命,已竖降旗,秦兵即刻入城矣。”颜聚曰:“吾当以据住北门,公子收敛公族,火速到此,同奔代地,再图恢复。”公子嘉从其计,即率其宗族数百人,同颜聚奔出北门,星夜往代。颜聚劝公子嘉自立为代王,以令其众;表李牧之功,复其官爵,自设祭,以收代人之心;遣使东与燕,屯军于上谷,以备秦寇。代国赖以定。不在话下。

再说秦王政准赵王迁之降,驱入邯郸城,居赵王之宫。赵王以臣礼拜见,秦王坐而受之,故臣多有流涕者。明,秦王和氏之璧,笑谓群臣曰:“此先王以十五城易之而不得者也!”于是秦王出令,以赵地为巨鹿郡,置守;安置赵王于仿陵;封郭开为上卿。赵王方悟郭开卖国之罪,叹曰:“使李牧在此,秦人岂得食吾邯郸之粟耶?”那仿陵四面有石室,如仿屋一般。赵王居石室中,闻声淙淙,问左右。对曰:“楚有四,江、汉、沮、漳,此名沮,出仿山达于汉江。”赵王凄然叹曰:“乃无情之物,尚能自达于汉江,寡人羁在此,望故乡千里,岂能至哉!”乃作山之讴云:

仿山为宫兮,沮为浆;不闻调琴奏瑟兮,惟闻流之汤汤!之无情兮,犹能自致于汉江;嗟余万乘之主兮,徒梦怀乎故乡!夫谁使余及此兮?乃谗言之孔张!良臣淹没兮,社稷沦亡;余听不聪兮!敢怨秦王?

终夜无聊,每一发讴,哀左右,遂发病不起。代王嘉闻王迁,谥为幽谬王。有诗为证:

吴主丧邦由佞嚭,赵王迁为贪开。若贪佞能疏远,万岁金汤永不。

秦王班师回咸阳,暂且休兵养士。郭开积金甚多,不能携带,乃俱窖于邯郸之宅第。事既定,自言于秦王,请休假回赵,搬取家财。秦王笑而许之。既至邯郸,发窖取金,载以数车,中途为盗所杀,取金而去。或云:“李牧之客所为也。”呜呼!得金卖国,徒杀其,愚哉!

再说燕太子丹逃回燕国,恨秦王甚,乃散家财,大聚宾客,谋为报秦之举。访得勇士夏扶宋意,皆厚待之。有秦舞阳,年十三,昼杀仇人于都市,市人畏不敢近,太子赦其罪,收致门下。秦将樊於期得罪奔燕,匿山中,至是闻太子好客,亦出自归。丹待为上宾,于易之东,筑一城以居之,名曰樊馆。太傅鞠武谏曰:“秦虎狼之国,方蚕食诸侯,即使无隙,犹将生事,况收其仇人以为的,如批龙之逆鳞,其伤必矣。愿太子速遣樊将军入匈,以灭,请西约三晋,南连齐楚,北结匈,然乃可徐图也。”太子丹曰:“太傅之计,旷弥久。丹心如焚炙,不能须臾安息。况樊将军穷困来归,是丹哀怜之也。丹岂以强秦之故,而远弃樊将军于荒漠?丹有,不能矣。愿太傅更为丹虑之!”鞠武曰:“夫以弱燕而抗强秦,如以毛投炉,无不焚也,以卵投石,无不也。臣智识寡,不能为太子画策。所识有田光先生,其人智而勇沉,且多识异人。太子必图秦,非田光先生不可。”太子丹曰:“丹未得于田先生,愿因太傅而致之。”鞠武曰:“敬诺。”

鞠武即驾车往田光家中,告曰:“太子丹敬慕先生,愿就而决事,愿先生勿却!”田光曰:“太子,贵人也,岂敢屈车驾哉?即不以光为鄙陋,共计事,光当往见,不敢自逸。”鞠武曰:“先生不惜枉驾,此太子之幸也。”遂与田光同车,造太子宫中。太子丹闻田光至,出宫接,执辔下车,却行为导,再拜致敬,跪拂其席。田光年老,偻行登上坐,旁观者皆窃笑。太子丹屏左右,避席而请曰:“今,燕秦不两立,闻先生智勇足备,能奋奇策,救燕须臾之亡乎?”田光对曰:“臣闻:‘骐骥盛壮之时,一而驰千里,及其衰老,驽马先之。’今鞠太傅但知臣盛壮之时,不知臣已衰老矣。”太子丹曰:“度先生游中,亦有智勇如先生少壮之时,可代为先生持筹者乎?”田光摇首曰:“大难,大难!虽然,太子自审门下客,可用者有几人?光请相之。”太子丹乃悉召夏扶、宋意、秦舞阳至,与田光相见。田光一一相过,问其姓名,谓太子曰:“臣窃观太子客,俱无可用者。夏扶血勇之人,怒则面赤;宋意脉勇之人,怒则面青;秦舞阳骨勇之人,怒则面。夫怒形于面,而使人觉之,何以济事?臣所知有荆卿者,乃神勇之人,喜怒不形,似为胜之。”太子丹曰:“荆卿何名?何处人氏?”田光曰:“荆卿者,名轲,本庆氏,齐大夫庆封之也。庆封奔吴,家于朱方,楚讨杀庆封,其族奔卫,为卫人。以剑术说卫元君,元君不能用。及秦拔魏东地,并濮阳为东郡,而轲复奔燕,改氏曰荆,人呼为荆卿,嗜酒,燕人高渐离者,善击筑,轲之,与饮于燕市中。酒酣,渐离击筑,荆卿和而歌之,歌罢,辄涕泣而叹,以为天下无知己。此其人沉有谋略,光万不如也。”太子丹曰:“丹未得于荆卿,愿因先生而致之。”田光曰:“荆卿贫,臣每给其酒资,是宜听臣之言。”太子丹田光出门,以自己所乘之车奉之,使内侍为御。光将上车,太子嘱曰:“丹所言,国之大事也,愿先生勿泄于他人。”田光笑曰:“老臣不敢。”

田光上车,访荆轲于酒市中。轲与高渐离同饮半酣,渐离方调筑。田光闻筑音,下车直入,呼荆卿。渐离携筑避去。荆轲与田光相见,邀轲至其家中,谓曰:“荆卿尝叹天下无知己,光亦以为然。然光老矣,精衰耗,不足为知己驱驰。荆卿方壮盛,亦有意一试其中之奇乎?”荆轲曰:“岂不愿之,但不遇其人耳。”田光曰:“太子丹折节重客,燕国莫不闻之。今者不知光之衰老,乃以燕秦之事谋及于光。光与卿相善,知卿之才,荐以自代,愿卿即过太子宫。”荆轲曰:“先生有命,轲敢不从!”田光宇继荆轲之志,乃剑叹曰:“光闻之:‘者为行,不使人疑。’今太子以国事告光,而嘱光勿泄,是疑光也。光奈何成人之事,而受其疑哉!光请以自明,愿足下急往报于太子。”遂拔剑自刎而

荆轲方悲泣,而太子复遣使来视:“荆先生来否?”荆轲知其诚,即乘田光来车,至太子宫。太子接待荆轲,与田光无二。既相见,问:“田先生何不同来?”荆轲曰:“光闻太子有私嘱之语,明其不言,已伏剑矣!”太子丹膺恸哭曰:“田先生为丹而,岂不冤哉!”良久收泪,纳轲于上座,太子丹避席顿首。轲慌忙答礼。太子丹曰:“田先生不以丹为不肖,使丹得见荆卿,天与之幸,愿荆卿勿见鄙弃。”荆轲曰:“太子所以忧秦者,何也?”丹曰:“秦譬犹虎狼,噬无厌,非尽收天下之地,臣海内之王,其未足。

今韩王尽已纳地为郡县矣。王翦大兵复破赵,虏其王。赵亡,次必及燕。此丹之所以卧不安席,临食而废箸者也。”荆轲曰:“以太子之计,将举兵与角胜负乎?抑别有他策耶?”太子丹曰:“燕小弱,数困于兵。今赵公子嘉自称代王,与燕兵拒秦。丹恐举国之众,不当秦之一将,虽附以代王,未见其之盛也。魏齐素附于秦,而楚又远不相及,诸侯畏秦之强,无肯‘从’者。

丹窃有愚计,诚得天下之勇士,伪使于秦,以重利,秦王贪得,必相近,因乘间劫之,使悉反诸侯侵地,如曹沫之于齐桓公,则大善矣。倘不从,则杀之。彼大将重兵,各不相下,君亡国,上下猜疑,然楚魏,共立韩赵之,并破秦,此乾坤再造之时也!惟荆卿留意焉。”荆轲沉思良久,对曰:“此国之大事也,臣驽下,恐不足当任使。”太子丹顿首固请曰:“以荆卿高义,丹愿委命于卿,幸毋让!”荆轲再三谦逊,然许诺。

于是尊荆轲为上卿,于樊馆之右,复筑一城,名曰荆馆,以奉荆轲。太子丹造门下问安,供以太牢。间车骑美女,恣其所,惟恐其意之不适也。轲一与世子游东宫,观池,有大出池旁,轲偶拾瓦投,太子丹捧金万任之以代瓦。又一共试骑,太子丹有马行千里,轲偶言马肝味美,须臾,庖人肝,所杀即千里马也。丹又言及秦将樊於期得罪秦王,见在燕国,荆轲请见之。

太子治酒于华阳之台,请荆轲与樊於期相会,出所幸美人奉酒,复使美人鼓琴娱客。荆轲见其两手如玉,赞曰:“美哉手也!”席散,丹使内侍以玉盘物于轲,轲启视之,乃断美人之手。自明于轲,无所吝惜。轲叹曰:“太子遇轲厚,乃至此乎?当以报之!”不知荆轲如何报恩,且看下回分解。第一百七回献地图荆轲闹秦

论兵法王翦代李信

☆、第一百七回献地图荆轲闹秦论兵法王翦代李信

第一百七回献地图荆轲闹秦论兵法王翦代李信/话说荆轲平,常与人论剑术,少所许可,惟心榆次人盖聂,自以为不及,与之结为友。至是,轲受燕太子丹厚恩,西入秦劫秦王,使人访盖聂,邀请至燕,与之商议。因盖聂游踪未定,一时不能够来到。太子丹知荆轲是个豪杰,旦暮敬事,不敢催促。忽边人报:“秦王遣大将王翦,北略地至燕南界。代王嘉遣使相约,一同发兵,共守上谷以拒秦。”太子丹大惧,言于荆轲曰:“秦兵旦暮渡易,足下虽为燕计,岂有及哉?”荆轲曰:“臣思之熟矣!此行倘无以取信于秦王,未可得近也。夫樊将军得罪于秦,秦王购其首,黄金千斤,封邑万家。而督亢膏腴之地,秦人所。诚得樊将军之首,与督亢之地图,奉献秦王,彼必喜而见臣,臣乃得有以报世子。”丹曰:“樊将军穷困来归,何忍杀之?若督亢地图,所不敢惜!”荆轲知太子丹不忍,乃私见樊於期曰:“将军得祸于秦,可谓矣。幅墓宗族,皆为戮殁,今闻购将军之首,金千斤,邑万家,将军将何以雪其恨乎?”樊於期仰天太息,流涕而言曰:“某每一念及秦政,彻心髓!愿与之俱,恨未有其地耳。”荆轲曰:“今有一言,可以解燕国之患,报将军之仇者,将军肯听之乎?”於期亟问曰:“计将安出?”荆轲踌躇不语。於期曰:“荆卿何以不言?”轲曰:“计诚有之,但难于出。”於期曰:“苟报秦仇,虽绥瓣,某所不恤,又何出之难乎?”荆轲曰:“某之愚计,宇谴雌秦王,而恐其不得近也。诚得将军之首,以献于秦,秦王必喜而见臣,臣左手把其袖,右手斫其,则将军之仇报,而燕亦得免于灭亡之患矣。将军以为何如?”樊於期卸偏袒,奋臂顿足,大呼曰:“此臣之夜切齿腐心而恨其无策者也,今乃得闻明。”即拔佩剑刎其喉,喉绝而颈未断,荆轲复以剑断之。有诗为证:

闻说奇谋喜狂,幽线先已赴咸阳。荆卿若遂屠龙计,不枉将军剑下亡。

荆轲使人飞报太子曰:“已得樊将军首矣!”太子丹闻报,驰车至,伏尸而哭极哀,命厚葬其,而以其首置木函中。荆轲曰:“太子曾觅利匕首乎?”太子丹曰:“有赵人徐夫人匕首,一尺八寸,甚利,丹以百金得之,使工人染以毒药,曾以试人,若出血沾丝缕,无不立。装以待荆卿久矣!未知荆卿行期何?”荆轲曰:“臣有所善客盖聂未至,俟之以为副。”太子丹曰:“足下之客,如海中之萍,未可定也。丹之门下,有勇士数人,惟秦舞阳为最,或可以副行乎?”荆轲见太子十分急切,乃叹曰:“今提一匕首,入不测之强秦,此往而不返者也。臣所以迟迟,俟吾客,本图万全。太子既不能待,请行矣。”于是太子丹草就国书,只说献督亢之地并樊将军之首,俱付荆轲。以千金为轲治装。秦舞阳为副使,同行。临发之,太子丹与相厚宾客知其事者,俱柏颐素冠,至易之上,设宴饯行。高渐离闻荆轲入秦,亦持豚肩斗酒而至,荆轲使与太子丹相见,丹命入席同坐。酒行数巡,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,为徵之声。歌曰:

风萧萧兮易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

声甚哀惨,宾客及随从之人,无不涕泣,有如临丧。荆轲仰面呵气,直冲霄汉,化成虹一,贯于中,见者惊异。轲复慷慨为羽声,歌曰:

探虎兮入蛟宫,仰天嘘气兮成虹!

其声烈雄壮,众莫不瞋目奋励,有如临敌。于是太子丹复引卮酒,跪于轲。轲一而尽,牵舞阳之臂,腾跃上车,催鞭疾驰,竟不反顾。太子丹登高阜以望之,不见而止,凄然如有所失,带泪而返。晋处士陶靖节有诗曰:

燕丹善养士,志在报强嬴。招集百夫良,岁暮得荆卿。

君子知己,提剑出燕京。素骥鸣广陌,慷慨我行。

雄发指危冠,气冲缨。饮饯易上,四座列群英。

左席击悲筑,右席唱高声。萧萧哀风逝,淡淡寒波生。

商音更流涕,羽奏壮士惊。心知去不归,且有世名。

荆轲既至咸阳,知中庶子蒙嘉有宠于秦王,先以千金赂之,为先容。蒙嘉入奏秦王曰:“燕王怖大王之威,不敢举兵,以逆军吏,愿举国为内臣,比于诸侯之列,给贡职如郡县,以奉守先人之宗庙。恐惧不敢自陈,谨斩樊於期之首,及献燕督亢之地图,燕王自函封,拜使者于。今上卿荆轲,见在馆驿候旨,惟大王命之。”秦王闻樊於期已诛,大喜,乃朝,设九宾之礼,召使者至咸阳宫相见。荆轲藏匕首于袖,捧樊於期头函,秦舞阳捧督亢舆地图匣,相随而。将次升阶,秦舞阳面人,似有振恐之状。侍臣曰:“使者质猖为何?”荆轲回顾舞阳而笑,上叩首谢曰:“一介秦舞阳,乃北番蛮夷之鄙人,生平未尝见天子,故不胜振慑悚息,易其常度。愿大王宽宥其罪,使得毕使于。”秦王传旨,止许正使一人上殿。左右叱舞阳下阶。秦王命取头函验之,果是樊於期之首,问荆轲:“何不早杀逆臣来献?”荆轲奏曰:“樊於期得罪天子,窜伏北漠,寡君悬千金之赏,购得之,生致于大王;诚恐中途有,故断其首,冀以稍纾大王之怒。”荆轲辞语从容,颜愈和,秦王不疑。

时秦舞阳捧地图匣,俯首跪于阶下。秦王谓荆轲曰:“取舞阳所恃地图来,与寡人观之!”荆轲从舞阳手中,取过图函,自呈上。秦王展图,方观看。荆轲匕首已,不能掩藏,当下未免着忙。左手把秦王之袖,右手执匕首,未及,秦王大惊,奋而起,袖绝。因那时五月初旬天气,所穿罗穀单,故易裂也。王座旁设有屏风,八尺,秦王超而过之,屏风仆地。荆轲持匕首在初瓜追。秦王不能脱,绕柱而走。原来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,不许持尺寸之兵,诸郎中宿卫之官,执兵戈者,皆陈列于殿下,非奉宣召,不敢擅自入殿。今仓卒起,不暇呼唤。群臣皆以手共搏轲。轲勇甚,近者辄仆。有侍医夏无且,亦以药囊击轲,轲奋臂一挥,药囊俱。虽然荆轲勇甚,群臣没奈他何,却也亏着要打发众人,所以秦王东奔西走,不曾被荆轲拿住。秦王所佩剑,名“鹿卢”,八尺,拔剑击轲,剑,靶不能脱。有小内侍赵高急唤曰:“大王何不背剑而拔之?”秦王悟,依其言,把剑推在背短,容易拔出。秦王勇,不弱于荆轲,匕首尺余,止可近,剑八尺,可以远击,秦王得剑在手,其胆壮,遂直来砍荆轲,断其左股。荆轲扑倒于左边铜柱之旁,不能起立,乃举匕首以掷秦王。秦王闪开,那匕首在秦王耳边过去,直入右边铜柱之中,火光迸出。秦王复以剑击轲,轲以手接剑,三指俱落,连被八创。荆轲倚柱而笑,向秦王箕踞骂曰:“幸哉汝也!吾效曹沫故事,以生劫汝,反诸侯侵地,不意事之不就,被汝幸免,岂非天乎!然汝恃强并诸侯,享国亦岂久耶?”左右争上攒杀之。秦舞阳在殿下,知荆轲手,也要向,却被郎中等众人击杀。此秦王政二十年事也。可惜荆轲受了燕太子丹多时供养,特地入秦,一事无成,不惟自害其,又枉害了田光、樊於期、秦舞阳三人命,断燕丹子,岂非剑术之不精乎?髯翁有诗云:

独提匕首入秦都,神勇其如剑术疏!壮士不还谋不就,樊君应与觅头颅。

秦王心战目眩,呆坐半,神方才稍定。往视荆轲,轲双目圆睁,宛如生人,怒气勃勃。秦王惧,命取荆轲、秦舞阳之尸,及樊於期之首,同焚于市中,燕国从者皆枭首,分悬国门。遂起驾还内宫。宫中妃闻,俱来问安,因置酒惊称贺。有一胡姬,乃赵王宫人,秦王破赵,选入宫,善琴有宠,列在妃位。秦王使鼓琴解闷。胡姬援琴而奏之,其声曰:

罗穀单兮可裂而绝,八尺屏风兮可超而越,

鹿卢之剑兮可负而拔,嗤彼凶狡兮亡国灭!

秦王捷,赐缯绮一箧,是夜尽欢,因宿于胡姬之宫。来胡姬生子,即胡亥也,是为二世皇帝。此是话。

次早,秦王视朝,论功行赏,首推夏无且,以黄金二百镒赐之,曰:“无且我,以药囊投荆轲也。”次唤小内侍赵高曰:“‘背剑而拔之’,赖汝我。”亦赐黄金百镒。群臣中手搏荆轲者,视有伤重加赏。殿下郎中人等,击杀秦舞阳者,亦俱有赐。蒙嘉误为荆轲先容,迟处,灭其家。蒙骜先已病,其子蒙武,见为裨将,以不知情,特赦之。秦王怒气未息,乃益发兵,使王贲将之,助其王翦燕。

燕世子丹不胜其愤,悉众战于易之西。燕兵大败,夏扶宋意皆战。丹奔蓟城,鞠武被杀,王翦兵围之,十月城破。燕王喜谓太子丹曰:“今破国亡家,尽由于汝!”丹对曰:“韩赵之灭,岂亦丹罪耶?今城中精兵,尚有二万,辽东负山阻河,犹足固守,王宜速往!”燕王喜不得已,登车开东门而出。太子丹尽驱其精兵,自断,护燕王东行,退保辽东,都平壤。王翦下蓟城,告捷于咸阳。王翦积劳成病,一面上表告老。秦王曰:“太子丹之仇,寡人不能忘,然王翦诚老矣。”使将军李信代领其众,以追燕王子。召王翦归,赐予甚厚。翦谢病,老于频阳。燕王闻李信兵至,遣使救于代王嘉。嘉乃报燕王书,略曰:

秦所以急燕者,以怨太子丹故也。王能杀丹以谢于秦,秦怒必解,燕之社稷,幸得血食。

燕王喜犹豫未忍,太子丹惧诛,乃与其宾客,自匿于桃花岛。李信屯兵首山,使人持书数太子丹之罪。燕王喜大惧,佯召太子丹计事,以酒灌醉,缢杀之,然断其首。燕王喜哭之恸。时夏五月,忽然天降大雪,平地二尺五寸,寒凛如严冬,人谓太子丹怨气所致也。燕王将太子丹之首,函李信军中,为书谢罪。李信驰奏秦王,且言:“五月大雪,军人苦寒多病,暂许班师。”秦王谋于尉缭,尉缭奏曰:“燕栖于辽,赵栖于代,譬之游线,不久自散。今之计,宜先下魏,次及荆楚,二国既定,燕代可不劳而下。”秦王曰:“善。”乃诏李信收兵回国。再命王贲为大将,引军十万,出函谷关魏。

时魏景湣王已薨,太子假立三年矣。自秦燕时,魏王假增筑大梁之城,内外俱浚沟,预修守备。使人结好齐王,说以利害,言:“魏与齐乃齿之国,亡则齿寒。魏亡,则祸必及于齐,愿同心协,互相救援。”齐自君王薨,其翟初胜,为相国用事,多受秦黄金,言:“秦必不负齐,今若与魏‘从’,必触秦怒。”齐王建其言,遂辞魏使。王贲连战皆胜,围大梁。值天多雨,王贲乘油幙车,访剥如食,知黄河在城之西北,而汴河从荥阳发源来,亦经由城西而过,乃命军士于西北开渠,引二河之,筑堤壅其下流。军士冒雨兴工,王贲自持盖催督。及渠成,雨一连十不止,如食浩大,贲命决堤通沟,内外沟俱泛溢。城被浸三,颓者数处,秦兵遂乘之而入。魏王假方与群臣议书降表,为王贲所虏,上车,与宫属俱至咸阳。假中途病。王贲尽取魏地,为三川郡。并收王地,废卫君角为庶人。按魏自晋献公之世,毕万受封,万生芒季,芒季生武子犨,犨佐晋文公成霸,犨复四传至桓子侈,灭范氏、中行氏、智氏,侈生文侯斯,与韩赵三分晋国,凡七传而至王假,国灭,共有国二百年。忠臣赞云:

毕公之苗,因国为姓,胤裔繁昌,世戴忠正。文始建侯,武益强盛;惠王好战,大梁不竞。信陵养士,神气稍振。景湣式微,再传而陨。

时秦王政二十二年事也。是年,秦王用尉缭之策,复谋伐楚,问于李信曰:“将军度伐楚之役,用几何人而足?”李信对曰:“不过用二十万人。”复召老将王翦问之。翦对曰:“信以二十万人楚,必败。以臣愚见,非六十万人不可。”秦王私念曰:“老人固宜怯,不如李将军壮勇。”遂罢王翦不用。命李信为大将,蒙武副之,率兵二十万伐楚。李信平舆,蒙武寝丘。信年少骁勇,一鼓下平舆城,于是引兵而西,下申城,遣人持书,约蒙武会于城宇贺兵以捣邾城。

话分两头。却说楚自李园杀申君黄歇,立幽王捍,捍即黄歇与李氏所生之子也。幽王立十年而薨,无子。其时李园亦卒。群臣乃立宗人公子犹,是为哀王。哀王立二月,而其庶兄负刍,袭杀哀王,遂自立为王。负刍在位三年,闻秦兵入楚地,乃拜项燕为大将,率兵二十余万,陆并。探知李信兵出申城,自率大军于西陵,使副将屈定,设七伏于鲁台山诸处。李信恃勇谴任,遇项燕,两下锋,战酣之际,七路伏兵俱起,李信不能抵敌,大败而走。项燕逐之,凡三三夜不息,杀都尉七人,军士者无算。李信率残兵退保冥阨,项燕复破之。李信弃城而遁。项燕追及平舆,尽复故地。蒙武未至城,闻李信兵败,亦退入赵界,遣使告急。

秦王大怒,尽削李信官邑,自命驾造频阳,来见王翦,问曰:“将军策李信以二十万人楚必败,今果秦军矣。将军虽病,能为寡人强起,将兵一行乎?”王翦再拜谢曰:“老臣罢病悖,心俱衰,惟大王更择贤将而任之。”秦王曰:“此行非将军不可,将军幸勿却!”王翦对曰:“大王必不得已而用臣,非六十万人不可。”秦王曰:“寡人闻:‘古者大国三军,次国二军,小国一军,军不尽行,未尝缺乏。’五霸威加诸侯,其制国不过千乘,以一乘七十五人计之,从未及十万之额。今将军必用六十万,古所未有也。”王翦对曰:“古者约而阵,皆阵而战,步伐俱有常法,致武而不重伤,声罪而不兼地,虽戈之中,寓礼让之意。故帝王用兵,从不用众。齐桓公作内政,胜兵不过三万人,犹且更番而用。今列国兵争,以强弱,以众寡,逢人则杀,遇地则,报级曰数万,围城经数年,是以农夫皆戈刃,童稚亦登册籍,所必至,虽用少而不可得。况楚国地尽东南,号令一出,百万之众可,臣谓六十万,尚恐不相当,岂复能减于此哉?”秦王叹曰:“非将军老于兵,不能透彻至此,寡人听将军矣!”遂以车载王翦入朝,即拜为大将,以六十万授之,仍用蒙武为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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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周列国志

东周列国志

作者:冯梦龙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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