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文历史散文合集在线阅读-争霸流、历史、架空历史-李国文-全文无广告免费阅读

时间:2018-01-13 20:35 /东方玄幻 / 编辑:薛蟠
火爆新书《李国文历史散文合集》由李国文最新写的一本诗歌散文、散文、架空历史风格的小说,故事中的主角是中国文,锦瑟,李商隐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唐朝的胃油(1) 现在,我们已经很难了解公元618年至907年期间,住在唐朝首都

李国文历史散文合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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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李国文历史散文合集》精彩章节

唐朝的胃(1)

现在,我们已经很难了解公元618年至907年期间,住在唐朝首都安的市民,每餐饭吃些什么,喝些什么。

古代文人,能吃善吃好吃,而写吃,往往一笔带过,惜墨如金,不肯详说节。但是,我们从字典词书上还能看到“馎饦”、“罗”、“焦槌”、“馉脯”、“不托”、“胡饼”、“冷淘”等食物,那花式品种,还是颇为繁多的。看来唐人不存在城市早点难的问题,否则在西方历史学家心目中,也不会将古安与古罗马相提并论。因此,我不大相信居住在首善之区的安百姓,一早爬起来,着惺忪的双眼,走出里坊,来到路边摊点,也像当今北京的上班族,只有油条、豆浆、煎饼这永远不的老三样可以选择,一路走,一路吃,手油脂花地往公共汽车上挤去,若如此,还算什么中古时期世界上最繁华最富饶的都城?!

但是,“馎饦”、“罗”之类面点,到底是什么样子?甜的咸的,蒸的烤的,油炸的煮的?不太清楚了。查《酉阳杂俎》、《齐民要术》、《梦溪笔谈》这类古籍,都说得十分糊。幸好,宋赵令畤的《侯鲭录》一书里,有一则《黄鲁直品食》,使我们能够略知距唐代不远的北宋时期,如黄坚等文人,他们是怎么样吃喝的。

黄鲁直云:烂蒸同州羊羔,沃以杏酪,食之以匕,不以箸抹;南京面,作槐叶冷淘,糁以襄邑熟猪,炊共城稻,用吴人鲙松江之鲈。既饱,以康王谷帘泉,烹曾坑斗品。少焉,卧北窗下,使人诵东坡赤辟谴赋,亦足少

在宋朱弁的《曲洧旧闻》中,也有类似的记载:

东坡与客论食次,取纸一幅,书以示客云:“烂蒸同州羊羔,灌以杏酪,食之以匕不以箸;南都麦心面,作槐芽温淘,糁以襄邑抹猪,炊共城粳,荐以蒸子鹅;吴兴庖人斫松江鲙。既饱,以庐山康王谷廉泉,烹曾坑斗品茶。少焉,解仰卧,使人诵东坡先生赤辟谴赋,亦足以一笑也。”东坡在儋耳,独有二赋而已。

虽然朱弁所言,算起来应该是在宋代元符年间苏轼流放海南期间的笔手书,但其可信度,不及与苏轼有过来往的赵令畤所记。赵系皇室,非常崇拜苏轼,连自己的这个名字,也是苏轼为他改过的。而且这部笔记,主要是记叙他所知悉的苏轼言行。所以,赵认为是黄鲁直所云,当系的论,而且从行文的气来看也比较顺畅。这两则大同小异的文字,为我们了解唐宋年间的饮食状况,提供了一点线索。

老实说,这顿饭,其值不菲。必须有小康以上收入平,同时有良好胃的消费者,才能埋得起单,才能消化得了。主食有面有米,副食有羊羔、仔鹅、鲙鱼、猪熟食。饭,有好泉烹好茶叶,必是沁人心脾的上佳品味。吃罢喝罢,解仰卧,真是好不自在。

不过,元符元年(1098)间的苏轼,子过得并不开心。一辈子犯小人的他,又遭贬谪,渡琼州海峡,到海南的儋州安置。好在那时没有对知识分子实施劳改造政策,先生还有可能写字读书。可是,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,背井离乡,回朝无望,那坐以待毙的苦闷,那枵肠辘辘的煎熬,是他一生中最没着落,最艰难的阶段。也许,回味往事,举笔落墨,大师给朋友开了这份菜单,作一次精神会餐,不无可能。

我们遂可揣度唐、宋饮食之一斑。

北宋都城汴京,与唐东都洛阳、西京安同属中原,饮食习惯应该是基本相似。由于从秦陇,到关中,再到河洛地区的黄河流域,粮食作物以小麦种植为主,略可推断唐人的饮食是以面食为主。“槐叶温淘”,我想可能是捞面或者酿皮一类的面制品。我曾在豫西北怀庆府的博、沁阳等地劳改造过,修过从河南焦作到山西晋城的铁路。1958年正是三面旗招展之际,河南也是招展得特别强烈的省份,那人民公社的大食堂,那屋子大的笼屉,那脑袋大的馒头,真有共产主义已经来临的觉。

同时,我也领了老祖宗神农氏尝百草实际是给中国人带了一个头,老乡除了大面馍之外,不其他油盐。结果,馍啃光以,就三年灾荒了。数千年来,中国人局限于从植物中取营养,这对于改善人素质,提高健康平,决不是件好事情。

因为,一个面有菜的民族,想不当“东亚病夫”也难。

所以,我很看重苏轼文字中那盆蒸得烂熟、令人食大开的同州羊羔,这实在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。至少表明在大唐盛世,一直延至五代、北宋,生活在黄河流域的汉民族,受到西域文明的薰染,饮食习惯上的逐步胡化,是不争的事实。国人的消化系统里,食渐渐成为很主要的成分,这是中华民族的一大幸事,也是中国历史上得以辉煌的物质基础。

一个人,活得好不好,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,活得好不好,胃,是很关键的问题。

同州,即今之陕西大荔,由于南濒洛,西临黄河,是个粮谷丰饶、肥草美的农业县份。那里出产的胡羊,息硕,味美可,乃泡馍的首选羊,至今有名。但在东坡文中,最应该引起我们关注的,不是羊的质地问题,而是他所说的做法和吃法,虽只不过是一菜,但却有改中国的重要意义。

在地亿上,凡食物,都凶,凡食草类物,都温驯。唐代同胞可能从不断侵扰中原的胡人上得到训,人强欺侮人,人弱受欺侮。因此,神农氏的草食主义,在唐代,逐渐失去市场。同州,距离西域甚远,吃羊羔,绝对皈依西域正宗。

这盆蒸得烂熟的羊羔,更接近美国人的恩节或圣诞节的火,而与祭孔时全猪、全羊、全牛毫无共同之处。第一,在做法上“灌以杏酪”,绝非中国人的传统;第二,在吃法上“食之以匕不以箸”,也是对尝百草的神农精神,予以革命和否定。

“食之以匕不以箸”,看似小事一桩,但对唐人来讲,这个突破,意义重大。

世界上从来没有恒定不的东西,民族特也非铁板一块,饮食习惯并不是永远不可改的,所以,对付这只羊羔,除了一把锋利的刀,一副坚固的牙,一个强壮的胃,还需要那种绝非汉人所有,而是胡人天生的饮食心理,方能左手割,右手持杯,享咀嚼之趣;方能食膻啖臊,大朵颐,得饕餮之乐。酒足饭饱之,再加之一壶浓酽缠糖的好茶,沁入心田,那就齐了。

放下筷子,拿起刀子,在唐代,是不以为奇的事情了。

唐朝的胃(2)

肃宗为太子,尝侍膳。尚食置熟俎,有羊臂臑。上顾太子,使太子割。肃宗既割,余污漫刃,以饼洁之,上熟视,不怿;肃宗徐举饼啖之,上大悦,谓太子曰:“福当如此惜。”(王谠《唐语林》卷一)

因为不同饮食文明表现着不同民族特,这种食用工的区区猖董,也会起到不可小视的微调作用。一般来说,筷,礼让谦恭;持刀,很难斯文。汉人用筷挟菜,温文尔雅,殷勤周到,多繁文缛礼之士;胡人持刀食,血气方刚,多剽悍强横、骑劫掳掠之徒。所以,大唐盛世,与其说唐人胃朝胡人饮食靠拢,还不如说西域文明也在影响着中原文化,流通常是相互的,开放从来是彼此受益的。

作为中原文化和西域文化的汇点,唐代的安,是当时整个社会开放政策的实施中心,也是从广义上来理解大唐盛世有一副极其良好胃的集中现。

如果,我们从诗人李笔下的“胡姬”,在其诗篇中的出现频率,也可估计,或者想象,这座都城,是以怎么样的姿,向全世界敞开怀了。

胡姬貌如花,当垆笑风。(李有一樽酒行二首》之二)

风花落时,挥鞭且就胡姬饮。(李鼻》)

落花踏尽游何处,笑入胡姬酒肆中。(李《少年行》之二)

何处可为别,安青绮门。胡姬招素手,延客醉金樽。(《裴十八图南归嵩山》之一)

从这些诗句所提供的意境,若能在冥思暇想中,神游一千多年的古安,那将是怎样一种!不过,我还是郑重劝一句,若是你读过行简的《李娃传》,建议你先不要到唐代的灯区平康里去,那儿是李娃和她的姐们活的领地,你的荷包里若没有足够的银两,那将是你无法承担的高消费。而是要到西市、金街一带,那里的食肆,酒店,歌楼,舞榭,倡馆,茶寮,戏场,杂市,才是更火、更热闹的去处,才绝对是一个值得你留的风流所在,否则,李跑那里去做什么?

你会发现那些打扮得妆玉琢、花枝招展的胡姬,玉脸生,眉目传情,向你灿然一笑,令你心旌漾,向你挥摆手,令你举步踟蹰。那摆的绦带,曳地的肠么,袒的襟领,洁的肌肤,在扑面而来的风里,弥漫着这些异域女子的响雁气息,该是怎样引发这个城市的勃然生机

这就是唐朝的胃,这就是安的漫。

那时候,政治上不分畛域,张开怀;经济上不分族别,竞争谋生;宗上不分信仰,相互包容;族别上不分胡汉,悉为臣民。胡人几乎融了城市生活的各个方面,“汉着胡帽,胡着汉冠”,甚至在饰上,也在模糊着中外文化疏隔的界限。

我很钦佩唐朝的这种广义上的好胃,它意味着一份自信,一份豪壮,一份担承,一份敢把天下纳入我怀的大气。那些精神萎琐者,你就是打他,他连这样想一想的勇气,也不会有的。自南宋至清末,中国之一蹶不振,吃亏就在胃,都像林黛玉那样,只能挟一筷子螃蟹吃,小命都难保,焉谈?焉谈情?焉谈雄心壮志?焉谈民族复兴?也许积弱的中国,其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,中国人实在抑得太久太,大唐盛世,遂成这个民族永远被憧憬的梦。

盛唐统治的大版图,大气魄,大形,大开放,其实是一个漫的民族融过程的结果。经过公元420年至589年南北朝的拉锯战,到公元618年唐朝实现统一。既是人之所为,也是之所趋。唐代的统治者,敢作敢为,大气豁达,可能与血中的胡人基因有关,正如国学大师钱穆所考证的:

近人有主李唐为蕃姓者,其事信否无确据。然唐高祖李渊独孤氏,太宗窦氏,外祖宇文氏,高宗墓肠孙氏,玄宗窦氏,皆胡族也。则李唐世系之染胡化,不容争论。唐人对种族观念,亦颇不重视。即据《宰相世系表》九十八族三百六十九人中,其为异族者有十一姓二十三人,时人遂有“华戎阀阅”之语。崔慎猷至谓:“近中书,尽是蕃人。”又唐初已多用蕃将,甚至军亦杂用蕃卒。(《国史大纲》)

正是这种混杂的人种优,正是这种胃的胡化倾向,唐代的文治武功达到中国历史上的高峰。这加速了边外属国的归附,推了胡人内迁的涌入,也造就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、开元盛世的黄金时代。随着民风民俗的广泛传播,食住行的入渗透,以麦面为主的中原人,在择食主张上多近胡人。

毕罗者,番中毕氏、罗氏好食此味。(李济翁《资暇集》)

冠家名食,有萧家馄饨,漉去汤肥,可以瀹茶;庚家粽子,莹如玉;韩钧能作樱桃毕罗,其;有能造冷胡突鲙,鲤鱼臆,连蒸诈草,草皮索饼;将军曲良翰,能为驼峰炙。(段成式《酉阳杂俎》)

中土人本来擅于制作面食,曾几何时,也时兴胡风起来。贺知章初到安,投师访友,出明珠为贽见之礼,主人了不在意,嘱童持去鬻胡饼数十枚,众人共食之。可见这种潜移默化的作用,岂能低估。由此可以看到安城里的原住民,不得不按照地的西域风习,来调整自己的胃

因为着眼于摄取更多的物蛋,膳食结构发生化,使得国人的质、气质、精神、心,也在嬗之中。食增多,必带来某些人种学上的演化。唐朝男人的豪放自信,唐朝女人的妩,也有这种食物结构成分发生了化的结果。

这个结论,很可能使有识者嗤之以鼻,但一杯牛,改一个民族,却是发生在20世纪本的事情,那是有目共睹的。

在《资暇集》中,有一则《熊啖》的故事,你懂得唐人的好胃了:

贞元初,穆宁为和州史,其子故宛陵尚书,及给事已下尚未分官,列侍宁。时穆氏家法切峻。宁命诸子直馔,稍不如意则杖之。诸子将至直,必探珍异,罗于鼎俎之,竞新其味,计无不为。然而未尝免笞叱之过者。一给事直馔,鼎有熊及鹿脩,忽曰:“肥而脩瘠相滋,其宜乎?”遂同试,曰:“甚异常品。”即以裹脩改之而,宁果再饱。宛陵与诸季望给事盛形羡,曰:“非唯免笞,兼当受赏。”给事颇亦自得。宁饭讫,戒使令曰:“谁直?可与杖俱来。”于是罚如常数。给事将拜杖,遽命曰:“有此味,奚之晚耶?”于是闻者笑而传之。

唐朝的胃(3)

,即熊的脊,极极肥;鹿脩,即风的鹿,极极韧。两者质不同,炒蒸以,却效果奇佳,鲜美异常。据说,现在到西安吃仿唐菜,还可以点到这名品。试想这么一位老爷子,每顿食,食不好,还要敲儿子的股,固然可讽之曰“食者鄙”,就知那张,而无远谋虑,但不也觉到他那鲁豪悍的可乎?

什么时代,什么胃,胃是决定出汉子还是出侏儒的关键。这也是清人顾亭林在《知录》里早就慨万分的话题,他说:

予见天下州之为唐旧治者,其城郭必皆宽广,街必皆正直;廨舍之为唐旧创者,其基址必皆宏敞。宋以下所置,时弥近者制弥陋。此又樵《记》所谓州县皆驿,而人情苟且十百于代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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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国文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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