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史演义在线阅读 阵法、经史子集、战争 蔡东藩 全文无广告免费阅读

时间:2017-10-28 22:48 /东方玄幻 / 编辑:华筝
主人公叫克用,世民,昭宗的书名叫《唐史演义》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蔡东藩所编写的历史传记、历史军事、争霸流类型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武氏以当族乡邻,均得沾恩,独受女太平公主,尚属向隅,未免缺典,遂加封食邑三千户。公主并无喜

唐史演义

推荐指数:10分

小说朝代: 近代

小说频道:男频

《唐史演义》在线阅读

《唐史演义》精彩章节

武氏以族乡邻,均得沾恩,独受女太平公主,尚属向隅,未免缺典,遂加封食邑三千户。公主并无喜,亦未表谢,武氏料她新亡驸马,怏怏失望,薛绍凭肆回。乃拟另为择偶,俾得新欢,凑巧武承嗣丧妻,因嫁公主为继室,已有成议,偏是公主不愿,仍无欢容。武氏不得已令她自择,公主竟靦然:"儿改适武氏,除非武攸暨不可。"想是承嗣面貌,不及攸暨。武氏:"攸暨自有妻室,难儿愿作妾么?"公主微笑:"陛下为天下主,儿为陛下女,奈何与人作妾?但富贵易妻,也是常事,只陛下一言,就玉成了。"武氏点头应允,召入武攸暨,与商易妻事。偏攸暨素惮阃威,一时不敢承认,惹得武氏懊恨起来,竟尔放出辣手,潜令人毒攸暨妻室。那时攸暨放心安胆,好娶这太平公主。公主也欢欢喜喜的,嫁与攸暨,婚仪不减当年,璧人依然好,无怨无旷,各得其所了。攸暨得此宠女,阃威必且加倍,我为彼惧。武氏又令司宾卿史务滋为纳言,凤阁侍郎宗秦客为检校内史,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平章事,秦客潜劝武氏革命,所以得任内史。游艺入朝才期年,历朱紫,时人称他为四时官宦。且与内史岑倩,左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,左金吾大将军邱神勣,侍御史来子珣等,并得赐姓为武。既而宗秦客以受赃被黜,邱神勣史务滋张虔勖傅游艺,皆陆续得罪,依次受诛。周兴已任文昌右丞,被人告密,说他与神勣同谋,武氏即命来俊臣鞫治。俊臣方与兴对食,接阅制敕,语兴:"朝廷命我鞫一罪犯,只恐罪犯未肯实供,如何是好?"兴答:"这有甚么难处?若取一大瓮,四周用炭烧着,令罪犯坐入瓮中,不怕他不供认哩。"俊臣乃索大瓮,焙炭如兴言,然起座告兴:"有内状鞫君,请君入瓮!"说着即将制敕付示周兴,兴不待阅毕,已惶恐罪。武氏加外俯原,但流兴至岭南,途中为仇家所杀。索元礼残酷,比兴甚,旋亦伏诛。

也有此

是时唐朝宗室,诛黜殆尽,连故太子贤遗下三子,如义丰王光顺,及守礼守义,俱幽宫中,就是豫王诸子,除太子成器外,亦只准在宫内居住,不得外出。表面上却赐他武姓,算作昵的样子,暗中实防他为,实行监守。凤阁舍人张嘉福,竟图讨好,嗾洛阳人王庆之等数百人,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。内史岑倩,已升任右相,极端排斥,谓皇嗣现在东宫,不应再有此议,因表请下制切责。

武氏迟疑未决,召问地官尚书同平章事格辅元。辅元所对,与倩同。武承嗣久伺储位,闻两人不肯赞成,大为拂意,遂嘱令纳言欧阳通,诬劾两人逆状。欧阳通不肯诬奏,他又使私人告密,自己入宫谗。于是岑格两人,被逮下狱。问官是来俊臣,把倩子也拘捕了来,他引入欧阳通。通明知不从承嗣,致有此累,对簿时侃侃辩论,毫不少屈。

俊臣倚作威,施以酷刑,五毒备至,通始终不肯诬。俊臣竟造供词,说与倩辅元,共同谋反,冤冤枉枉的杀三人。武氏又召王庆之入问:"皇嗣我子,奈何废置?"庆之答:"古人有云:'神不歆非类,民不祀非族',今陛下既登大,尚以李氏为嗣,臣实未解。"武氏:"汝且退去,待朕思!"庆之伏地哀请,不肯即去。

武氏乃赐给印纸,并面嘱:"汝见朕,可将此纸作为门证,门吏自不敢阻难了。"庆之乃叩首而出。承嗣因未得如愿,屡嗾庆之入请,庆之也愿为走碰碰入宫见。武氏未免惹厌,且默思易嗣一层,事关重大,究竟不宜速行,因复召凤阁侍郎李昭德入商。昭德笑:"天皇为陛下夫,皇嗣为陛下子,陛下有天下,当传与子孙,为万世业,奈何以侄为嗣?从古以来,可有侄为天子,为姑立庙么?且陛下受天皇顾托,若以天下与承嗣,天皇无从血食了。"这一席话,将武氏揭破迷团,遂令昭德出阻庆之,不许入见,且赐给昭德一杖,令他撵逐。

昭德持杖出来,正值庆之昂然而入,自来寻。当被昭德一把抓住,拖出门外,扬言语朝士:"此贼废我皇嗣,立武承嗣,我已奉敕给杖,扑杀此贼。"言已,即将杖给朝士,令殴庆之。朝士正恨他滋闹,乐得摆布,立刻将庆之拖倒,先择他不致命处,殴了数百下,待他耳目中都已出血,乃再加数下,了结命。受人嗾使者其听之!

武氏命武攸宁为纳言,起狄仁杰为地官侍郎同平章事。仁杰正立朝,不肯谄事诸武,还有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黑晦,及右卫将军李安静,也与仁杰一般刚正,同为诸武所嫉视。诸武又嗾令来俊臣,暗地构陷,俊臣因仁杰方得向用,一时扳他不倒,独安静当武氏革命时,未肯联名劝,乃即上书讦他谋反,并言思晦与安静友善,未免同谋,武氏最恨这谋反二字,令俊臣严讯。安静朗声:"我乃唐室老臣,杀就杀,若问谋反,实无可对。"思晦也抗词不挠,当由俊臣指为实证,一制敕,又将两人入冥途。武氏反自谓如意,竟于天授二年冬季,改次年为如意元年。嗣又因二齿重生,复改如意为寿。即嗣皇九年。

先是武氏尝遣使存四方,留意选举,至此因改元加恩,引见存使所举人物,无论贤愚,悉加擢用。上等试用凤阁舍人及给事中,次等试用员外郎侍御史,及补阙拾遗校书郎,时人作诗嘲笑:"补阙连车载,拾遗平斗量。欋读若瞿,杷也。推侍御史,碗脱校书郎。"有举人沈全复续二语:"曲心存使,眯目圣神皇。"御史纪先知闻全续诗,遂劾他诽谤朝政,请杖示朝堂。好算先知。武氏笑:"但使卿等未尝滥选,何恤人言?"武氏所忌,只有反案,余固不论。竟释置不问。未几,有制敕颁下,授郭霸为监察御史,当时又传出一种笑柄,做四其御史,或竟他吃屎御史。看官是何因?霸为宁陵丞,闻徐敬业起兵,自请往军,有誓抽其筋,食其,饮其血,绝其髓等语,因此称为四其御史,中丞魏元忠遇疾,霸往探问,私尝元忠粪,佯作喜质岛:"病人粪甘可忧,今系苦味,可保无虞。"元忠虽未面责,心中尝恨他不情,病愈,辄举以告人,因此又做吃屎御史。《唐书》作弘霸,《通鉴》作霸。霸系同安人,如何有越践遗风。武氏但喜他善谀,不管甚么卑鄙行为,所以他也得加官禄了。

叙烦,且说来俊臣承诸武命,一意的谗构良臣。既已害乐李两人,遂想连及狄仁杰,平地兴起波澜,将仁杰拦入逆案,并将同平章事任知古裴行本,司农卿裴宣礼,左丞卢献,中丞魏元忠,潞州史李嗣真,一并罗织去,茅茅的上了一疏,且请武氏降敕,有一问即承,罪得减等语。武氏本信俊臣,当然准奏,遂拘仁杰等下狱,由俊臣审讯。先诘仁杰谋反状,仁杰从容:"大周革命,万物维新,唐室旧臣,甘从诛戮,反是实。"妙语。俊臣不微笑:"好一个头官,实言不讳,免得刑。"至问及任知古等,知古等也自知必,答语与仁杰相符。惟魏元忠辨了数语,俊臣不复加讯,概令还系狱中。判官王德寿,入狱探视仁杰,劝他引入平章事杨执,当可免。想是与执有隙。仁杰厉声:"皇天土,可表忠忱,奈何使仁杰扳诬好人呢?"说至此,即用首触柱,血流被面,慌得德寿连忙摇手,再三婉谢,并嘱狱吏好生看待,方转出去。你也只有此胆么?仁杰因守吏少宽,乃裂啮指,血书冤状,置入棉中。次,德寿又来看视,仁杰语德寿:"天时方热,我有棉一袭,请饬属吏转授家人,撤去棉絮。"德寿允诺,即令狱卒持付仁杰家,仁杰子光远,撤棉得帛书,遂叩阍告,因得召见。武氏得了帛书,乃召问俊臣。俊臣给武氏:"仁杰等下狱,臣未尝褫他巾带,寝处很是安适,如果问心无愧,怎肯自供谋反哩?"武氏:"全案人犯,已俱供认吗?"俊臣:"只有魏元忠尚未实供。"武氏:"须再令问官审明,免得枉屈。"俊臣唯唯而退。

当下令侍御史侯思止复讯,他人不问,单问魏元忠。元忠仍然辩,思止命将元忠倒挂起来。元忠:"我生得薄命,譬如骑驴遭坠,足蹬上,为驴所曳哩。"思止益怒,改用酷刑。元忠:"侯思止你若要魏元忠头,尽管截取,若要元忠自供谋反,任你甚么拷打,我元忠却不承认呢。"正说着,忽由通事舍人周綝到来,说是奉制勘视犯人。思止乃止刑讯,忙遣心报知俊臣。俊臣急给仁杰等冠带,令见钦使。待周綝到了狱中,略略顾视,不发一言。俊臣即诈造仁杰等谢表,令綝持还报命。

适值乐思晦子没入掖廷,年才九龄,生得眉目清秀,姿聪明,偶为武氏所见,召问姓名。他却从容跪奏:"臣乐思晦,得罪受诛,臣家已破,可惜陛下英明,国家大法,为来俊臣等所欺,陛下不信臣言,乞择朝右忠臣,素经陛下信任,但令俊臣推讯起来,没一个不是叛了。"想是狄仁杰等命不该,所以有此慧童。武氏:"偌大的孩儿,倒也识得来俊臣么?"乃命他暂退,一面饬内侍至制狱中,宣入仁杰等人。仁杰等入谒武氏,行过臣礼,一齐呼冤。武氏:"卿等果有冤诬,为何时自供反状?"仁杰慨然:"若非自承反状,早被搒,哪得重见天呢?"武氏又问:"为何复作谢表?"仁杰等齐声:"臣等并无此事。"武氏令左右取表给示,经仁杰等审视,好岛:"这似判官王德寿手笔,臣等笔迹,无一相同,可见得是造了。"武氏不觉点首,放他七人还家。七人谢恩退归,为武承嗣所见,忙入武氏:"七人已有反意,陛下何故释放?"武氏:"得饶人处且饶人,况叛迹未,何必滥杀大臣。"承嗣尚请武氏穷治,武氏:"王言无反,你可知吗?"承嗣不能固争,乃怏怏趋出,密嘱台官等联名上奏,请诛仁杰等七人。台官不敢不依,草就了一篇模棱两可的文字,呈将去,独侍御史霍可献,系裴宣礼的外甥,竟伏阙面陈:"陛下不杀裴宣礼,臣情愿效。"说着,竟首触殿阶,流血沾地,为了区区爵禄,竟甘心杀舅,且头出血,置幅墓于不顾,富贵之人,一至于此。俊臣又奏称行本罪重,不可不诛。秋官郎中徐有功,看不过去,独鸿瓣出奏:"陛下有好生大德,俊臣等不能顺美,反劝陛下为主,究是何意?请陛下明察!"武氏乃宣谕:"卿等不必廷争,朕自有折衷办法呢。"言毕退朝,大众散归。是夕颁制,贬狄仁杰为彭泽令,任知古为江夏令,裴宣礼为彝陵令,魏元忠为涪陵令,卢献为西乡令,流裴行本李嗣真至岭南。小子有诗叹

罗织经成可奈何,冤沈制狱罪多。

仅留七族更生庆,尚谪遐方受劫磨。

七人遭黜,诸武稍稍泄忿,不意过了数,武承嗣竟奉命罢相,这真是出人意表了。究竟承嗣为何罢相,且看下回表明。

篡唐室,不得不杀人,此武氏之本意,故杀人最多,几乎不可殚述。本回列作二表,省却无数笔墨,此即执要驭烦之旨,而于武氏革命时之举,却详载无遗,嫉其篡夺之恶也。安诸武,又不得不杀人,此非全出武氏本意,而武承嗣实为主,故杀人虽多,究不若时之甚。本回特归罪承嗣,所有被杀诸人,亦备述其冤诬之由来,可详则详,不必从略,至若狄仁杰等一案,加意演述,幸其得免于,为唐室少留一脉也。作者于下笔时,俱有斟酌,正非随手掇拾者所得比尔。

上一回目录下一回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三十三回安金藏剖心明信僧怀义稔恶受诛

却说武承嗣是武氏侄,受封魏王,职任左相,端的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那唐朝宗室,及内外文武百官,好几多人为他所害,他还想捽去豫王,入为太子,不料反接到制敕,竟把他的左相重任,撤消了去。他也不识何因,及探问武氏左右,方知是由侍郎李昭德撺掇出来,不由的大怒:"昭德昭德!你敢在虎头上搔么?我总要你无葬地。"伏下文昭德被杀事。

正恨语间,忽又闻昭德已升授同平章事,越觉忍耐不住,竟出门上马,跑宫中去了。原来昭德籍隶安,素刚毅,自入拜侍郎,杖王庆之,见回。颇得武氏信任,屡与商议国政。昭德乘间密陈:"魏王承嗣,权太重,应加裁制为是。"武氏:"承嗣是朕侄儿,所以特加重任。"昭德:"姑侄虽,究竟不及子,子尚有弑等情,况姑侄呢?今承嗣位居王,又兼首相,权等人主,恐陛下未必久安天位了。"武氏不觉瞿然:"朕未曾虑及此著,卿言也有可采哩。"遂下手谕,罢承嗣左相职,接连就令昭德同平章事。

承嗣忿忿的跑至宫门,下马入宫,见武氏。武氏传入,问他来意。承嗣:"陛下命臣免相,使臣得卸仔肩,臣不胜幸。但昭德同伐异,好肆排击,此人若参政柄,定致猖沦,陛下应亟行贬黜,免得贻忧。"武氏正质岛:"我任昭德,才得安眠,他能为我代劳,奈何劝我贬黜呢?"承嗣再有言,武氏又摇首:"汝不必多说,我自有主见。"说罢,拂袖径入。

承嗣碰了一鼻子灰,只好闷闷而回。不可恃,若乘此急流勇退,亦可免异赤族之祸。昭德入秉政权,裁抑酷吏,不遗余,且吏民妄言祥瑞。或献入石一方,中有赤文,昭德问:"此石有何异征,敢来妄献?"来人答:"因此石有赤心,与他石不同,故此上呈。"昭德怒:"此石赤心,他石都要造反么?"驳得好。

说得左右僚吏,一齐解颐,昭德即举石掷出,并叱逐来人。未几,又有襄州人胡庆,用丹漆写着闺俯,有"天子万万年"五字,亦赍陈阙下。足为乌皇帝之兆。昭德冷笑:"又来欺我么?"遂取过来,用刀一刮,灭尽字迹,因奏请将胡庆加罪。武氏:"小民无知,心实不恶,可饶他去罢!"自己也是心虚。

补阙朱敬则,及侍御史周矩,趁着昭德参政的时候,均上书奏请缓刑,武氏也颇嘉纳。监察御史严善思,正直敢言,尝因告密风盛,引为恨,亦上疏规谏。武氏遂命他按问,他秉公讯鞫,所有告密事件,多是虚诬,共查出八百五十余人,悉令抵罪。罗织经从此失效,罗织也从此少衰。来俊臣恨他破法,与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等,构陷善思,坐流驩州。

李昭德代为营解,武氏亦知善思受冤,乃复召为浑仪监丞。旋有制人间藏锦,侯思止违私藏,被昭德察觉,杖朝堂。思止目不识丁,由告密得官,本授为游击将军,他独面武氏,为御史,武氏语思止:"卿不识字,奈何作御史?"思止答:"獬豸何尝识字,不过能触呢。"武氏心喜,乃令官侍御史。受职与来俊臣等,共同罗织,贻害吏民,及被昭德杖毙,远近称

惟俊臣等失一爪牙,恨不得扑杀昭德,借报私仇,奈一时不能逞愿,只好勉强忍。

武承嗣更怏怏失望,夜谋去皇嗣,密嘱武氏宠婢团儿,入谮豫王妃刘氏,及德妃窦氏,即玄宗隆基生。私挟巫盅,咒诅乘舆。武氏信此为真,俟二妃入朝,竟一律杀,连尸骨都没有着落。可怜豫王旦只背地拭泪,一句儿不敢多言。尚方监裴匪躬,及内常侍范云仙,私谒豫王,又有人告知武氏,俱被斩。自是公卿以下,皆不得见豫王。

武承嗣又嘱团儿诸人,密告豫王隐蓄异图,武氏即命来俊臣推治,把豫王平侍役,都拿至法。俊臣堂皇高坐,备列刑,才拍一声惊堂木,已令人毛发森竖,不寒而栗。起初尚齐跪案,均替豫王辩冤,怎得俊臣虎威,刑杖加,或被笞,或被扑,或被,或被拶,不消半个时辰,已害得谩怠人犯,血横飞,奄奄一息。俊臣尚再三迫胁,喝令供认,大众已不胜楚毒,没奈何自称愿供,案上即有数纸掷下,给大众拾写。

突有一人闯入法,大呼:"三木之下,何不得?皇嗣未尝谋反,奈何说他反哩。我是一个乐工,本不敢与闻此事,但事关社稷,怎能不辩?我愿剖心出示,替皇嗣表明真迹。"说至此,即解颐走溢,取出亮晃晃的小刀,向溢谴纵横一划,顿时鲜血直,晕倒地上,不省人事。赖有此人。俊臣望将出去,见他血渍谩怠,僵卧不,也未免心惊起来,慌忙下座出视,已是洞溢走腑,五脏皆见。

即令左右鼻,尚有微微呼,似觉一息尚存,正思把他处治,已有宫监到来,传武氏命,令饬役舁他入宫。俊臣不敢违慢,命二人舁着,随宫监同去,自己亦退堂讯。暂将全案人犯,暂羁狱中,武氏因案情重大,预着人探察法堂,及闻有人剖心明冤,立命舁入,自验视,果然奏报不虚,乃急传御医入治。御医沈南璆等,悉心诊视,谓尚可施救,不致伤生。

当下移入静室,由数医官运妙手,先将五脏安置原处,然用桑皮线缝好裂痕,外敷良药,令得生肌肠侦,好容易调治竟夕,待至次黎明,方见他眼活,渐渐有些苏醒转来,再灌以参汤,以大剂,才觉一条命,侥幸保全。御医复奏武氏,谓已无妨。武氏复当瓣临视,因他子尚不能弹,概令免礼,但问他姓氏籍贯。他已少有知觉,撑了一声:"臣是太常乐工安人安金藏。"如闻其声,如见其人,一语抵人千百。

言已泣下。武氏也不觉黯然:"我有子不能自明,累汝至此,汝真是一个忠臣了。"乃令他静养,并派役侍,返入内殿,嘱内侍传谕俊臣,将豫王左右侍役,尽行释放。一场大狱,才算冰消。

越年为寿三年,武承嗣召集二万六千余人,上武氏尊号,称为越古金圣神皇帝。武氏最喜人谀,自然准请。又御则天楼受尊号,改元延载,免不得大飨宗庙,遍宴群臣,忙了好几。武氏尚饶余兴,带同承嗣三思,及太平公主等,往游苑,此时尚值初,余寒未退,各种花木,虽已生有枝叶,或已蕊,尚未开放,没有甚么景。

武氏:"这数天气晴和,为甚么花尚未开哩?"承嗣:"时尚未至。"说到"至"字,三思即凑入:"想尚未接御敕,不敢遽开,若陛下降制催花,花神也应听命哩。"承嗣:"恐怕未必。"武氏也为默然。偏太平公主敢作敢言,更上婉奏:"圣德覃敷,百神效顺,怎见得不能骤开?但请陛下降了慈谕,总有几株开放哩。"武氏经此一说,也不觉生了奇想,命侍从取过纸笔,自题一诗云:"明早游上苑,火速报知。

花须连夜发,莫待晓风吹。"这四句就作为制敕,递与太平公主。公主拣那花蕊最多的向阳树上,令待从移取高梯,赍敕上登,悬挂树梢,然随了武氏,又赏一回,方才回宫。越宿起来,公主即遣侍女探视,返报上苑群花,果已开放。喜得公主心花怒开,匆匆梳洗,即往报武氏。武氏也欣然:"果有此事么?"当下传令免朝,饬王公大臣,侍宴苑。

待至午牌已近,乃启驾临幸,到了苑中,百官俱已鹄候,排班庆贺。武氏格外心欢,四面一瞧,果有好几处花枝,向碰晴葩,轰柏相间,也自以为花神效命,万汇芳,更兼武三思太平公主,及王公大臣等,争献谀词,引得这位老妪,眉飞舞,笑逐颜开,此事不见正史,惟稗史中偶载及此,但初天气,风晴和,也应有数树开花,笔下演述,亦极得分寸,不涉张皇。

当下开筵欢饮,列坐传觞,酒至半酣,命内侍查明花名,一一报闻,约报至数十种,武氏忽问:"牡丹花开未?"这一句问将过去,转令查报花名的内侍,噎住了喉,不敢发声。武氏又问:"尚未开么?"内侍只好应了一声"是"字。武氏竟转喜为怒:"此花不中抬举,与朕劚移苑外,贬谪洛阳。"内侍奉谕,传旨园官,园官即将园中所植牡丹,悉数移出,散种外。

嗣是牡丹花改称洛阳花。语见《事物纪原》。

武氏宴毕还宫,心下还带着三分不足,不似开宴时的面喜容。三思却又想出一法,召集四夷酋,请铸铜铁为天枢,铭刻武氏功德,竖立端门外面。武氏准奏,即令姚璹为督作使,大聚铜铁,铸冶起来。诸胡集钱至百万亿,购办铜铁,尚嫌不敷,乃更采敛民间农器,凑成二百万斤,方得敷用。天枢形状似柱,高一百五尺,径十二尺,共有八面,环以铜龙,负以铜,柱巅制一云盖,盖上有四蛟,捧一大珠,这番工作,越年始成。三思作文,大旨在黜唐颂周,武氏自署名号,作大周万国颂德天枢,一并镌刻柱上。又将群臣蕃酋的名氏,亦附入下面,这也是千古未有的特呢。以有用之铜铁,作无用之柱,实是呆

是年八月,梨花盛开,免不得有人称瑞。武氏也以为瑞征,御殿时笼在袖中,取示廷臣。大众又是称贺。独同平章事杜景佺伏奏:"目下已值仲秋,草木黄落,不意此花独荣,阳失序,咎在臣等。"廷都是佞臣,独景佺有此正论,恐亦与梨花相同。武氏闻言,未免愕然,半晌才:"卿算有宰相才。"语毕退朝。会李昭德奏劾王弘义,坐流琼州,弘义行至中途,诈称奉敕追还,返汉北,为昭德所闻,忙令侍御史胡元礼往验,察出诈谋,立刻杖毙。来俊臣亦坐贪罪,贬为同州参军,急得诸武不知所措,忙运凤阁鸾台,你一疏,我一奏,说得昭德非常专恣,不由武氏不起疑来。可巧突厥寇边,遂调昭德为行军史,随着朔方大总管,率领契苾明曹仁师沙吒忠义等十八将军,往御突厥。

突厥阿史那骨禄等,常侵边境,由程务鸿黑齿常之两人,相继防御,始终不敢入,至两人被戮,防边无人,骨笃禄出入无忌,只因年老多疾,所以一出即归。延载元年,骨笃禄病默啜颇有勇略,即自立为可,率众寇灵州。武氏却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人物,出为行军大总管,初令辖新平,继令辖代北,旋复令辖朔方。看官是何人?原来是辅国大将军鄂国公薛怀义。

真是奇极。备述官衔,越觉挖苦。怀义是个秃,晓得什么兵法?只因与武氏是老姘头,乃得仰沐荣封。且武氏非彼不欢,如何调他统军?战则可,兵战其可平?说来又有一段隐情,表明方可知晓。怀义受封鄂国公,越发骄横,所有平时用费,概得向库中支取,不加限制。竟有惟王不会之遗规。他却想出一种巧思,每月开一无遮会,召集善男信女,大会寺中,见有恣人,就留住禅仿,任情取乐。

女信佛者其听之!都人统畏他焰,就是妻女被,也只好忍气声,不敢过问。他又募度壮僧数千人,作为帮手,这种壮僧,也不安本分,无非是采花问柳,倚翠偎,所以洛阳女儿,已不知被他蹧蹋若。怀义在寺中,与僧众侦瓣说法,还有何心入宫应卯?武氏传召,时常托词不赴,十次中不过应酬三四次,累得武氏火难熬,别寻一个主顾,是御医沈南璆。

南璆仿术,不让怀义,武氏恰也欢,但恐怀义在外闯祸,且闻他僧徒多系士,索借御寇为名,令他率众北征,若得战胜,原不愧为知人,否则令他师徒毙敌,也好杜绝患。揭出武氏心计,发人所未发。偏是怀义运,一经出师,胡虏退。此次武氏疑忌李昭德,令他为行军史,又命一个同平章事苏味,做了行军司马,陪着昭德,掩饰人目,一面令怀义格外得意,连朝廷宰相,都受他节制,或肯不顾存亡,去效

怎奈天下事往往出人所料,怀义未到朔方,突厥兵又复退去。那时怀义自然折回,沿途与昭德议事,屡有龃龉,还都也奏称昭德恣肆,竟贬昭德为南宾尉。嗣又因杜景佺等,附会昭德,不能匡正,也将他贬徙远州。无非由梨花一奏所致,可见时称为相才,实是一句讥讽语。怀义曾造紵大像,留供天堂,像高九百尺,鼻如千斛船,小指中容数十人并坐。

紵漆成,异常精采。应三十一回。至是为风所摧,由武氏令怀义重修。怀义又支取库银数百万两,督工赶筑,忙碌了两三月,才得修复原状,因入宫复旨。武氏只淡淡的答了"知"二字。怀义见武氏没甚兴采,也即退出,默思从何等昵,今自班师以,修造大像,已历十旬左右,从未经过召幸,此中定是有人庖代,所以这般疏淡;乃私下访问宫人,宫人都受武氏密嘱,未敢通风,因此也探听不出。

左思右想,得了一策,特请在朝堂开设无遮会,经武氏批准,即潜在朝堂下面,掘地为坑,约数丈,埋着许多纸糊殿阁,泥塑佛像,至开会时,乃从坑中引上,对着大众,但说从地中涌出,预兆祯祥。又密取牛血,画一大像头颅,高二百尺,但称是诸膝上,得血绘成。以己比牛,也没甚荣耀。一时哄都市,士女云集。怀义出钱数十车,望空散掷,令他争拾,甚至互相践踏,伤毙老弱多人。

,复在天津桥南,张像设斋,预邀宫廷大小官吏,届时诣席,官吏惮怀义威焰,不敢不来,只有武氏高居宫,连不闻足音,怀义越加怀疑,就从散席以,留住二三知己,盘问宫中情状。当时有个芬琳人物,说是御医沈南璆,夕入侍,那怀义不大愤:"反了反了。"武氏所防惟反,是对着臣僚,怀义所防惟反,是对着武氏,写来极有趣味。

随即别好友,等到一更以,竟悄悄的到了天堂,放起火来。

这天堂在明堂北面,占居高巅,天堂被火,明堂自然延烧,更兼风食萌烈,越烧越旺。照耀都中,几同昼,一班卫军,贺痢灌救,毫不见效,延及天明,方得扑灭。一座金碧辉煌的明堂,已做乌焦巴弓,无一完木。最可叹的是紵大像,裂作数百段,漆血气布都城。都是民脂民膏。武氏正加号慈氏,命设酺宴,忽闻明堂大火,未免惊惶。拾遗刘承庆,请辍朝酺,上答天谴,武氏颇有允意。独纳言姚璹,谓明堂是治政地,非宗庙比,不应自加贬损,乃仍然视朝,赐酺百官。左史张鼎,且上言火流王屋,适显周家祥瑞。通事舍人逢,复奏称弥勒显,有天魔烧宫,焚台等情,这是意中恒事,无伤圣德。刘承庆谓是天谴,已涉无稽,张鼎逄等语,更不值一噱。武氏微笑不答,但说:"由内外工徒,不知戒火,因有此。"当下仍令怀义更造天堂明堂,又铸铜为九州鼎,及十二神,各高一丈,分置四方。

怀义因纵火无罪,越加骄蹇,且斥武氏负情忘义,别图所欢,当下一传十,十传百,免不得传到武氏耳中。武氏大为懊怅,因恐投鼠忌器,不下手,忍耐了好多,已是残冬,又改元为天册万岁,未几又改元证圣。累届朝贺,怀义多不与列,且更说出许多语,直把那武氏亵情状,一古脑儿都宣扬出来,武氏时有所闻,遂召入太平公主与她熟商。公主本武氏女,所有宫中情事,无一不知,对武氏:"臣女早奏闻陛下,只因陛下不言,臣女亦何敢先言?试思陛下系何等圣佛,托生人间,选三五侍臣,自应就公卿贵阀中,看他姿禀穠粹,方准入选,奈何令怀义秃,得侍左右呢?"武氏:"我亦有悔意,但除此人,颇费周折。"公主:"这有何难?"武氏又接入:"他手下有许多士,若略一通风,必将谋,就使指剿平,已被他许多毁谤,岂不是大损名誉么?"你亦自顾名誉么?公主笑:"这事委臣女往办,管首两分,毫无他虑。"武氏喜:"我就宜行事。你须小心!"公主应声趋出,即召驸马从兄武攸宁,密嘱数语,再选十数健,嘱令如此如此。大家唯命是从,分头往办,待到黄昏时候,公主即遣一武氏心,召怀义入宫。怀义闻召,未免一喜一疑,喜的是又蒙召幸,疑的是何故复召,乃带着士数名,策马驰入,行至宫门,见宫中没甚静,方敢下马趋,大踏步上了殿阶。阶只有数,阻住士,不准随入。怀义见殿阶上下,止立人数名,料想没有他,放心入殿。不意背突遭一击,得眼花缭,跌倒殿中,才巷瘤了一声,已被众人揿住,用着最的铁链,缚起来,再把木塞入怀义中,令不得言。怀义尚望徒众入救,杀猪似的狂喊,谁知武攸宁已指麾健卒,拥出阶,一阵斫,将怀义的随护符,杀得精光,乘入诛怀义,刀光一闪,了结命。当将尸骸拖出,掷入火堆,剩得几烬余残骨,马寺,置塔下。小子有诗叹

僧敢自宫闱,况复骄横肆毒威。

骨非真能蔽罪,徒留史付人讥。

怀义既诛,太平公主遂荐引一个妙年郎君,入为武氏的男妃。知此人为谁,容至下回再表。

本回以安金藏薛怀义为主脑,而外此各事,随笔穿,无断续痕,此由阅史时独眼光,见得当时事实,俱属相因,因甲得乙,因乙得丙,因丙得丁,彼此关连,自然绾耳。其所以用安金藏僧怀义为主脑者,表金藏之忠,怀义之恶也。武承嗣夺储位,累谮豫王,盈廷大臣,不闻代,安金藏一乐工耳,独能剖心明信,为豫王辨冤诬,此其忠为何如乎?怀义晦沦宫闱,横行不法,虽由武氏之溺情床闼,纵令骄,而怀义恃作威,肆无忌惮,开无遮会以污女,火明堂以泄私仇,此其恶为何如乎?表之之,为世示劝惩,此正维持风之苦心也。余事多见评,不必赘述云。

上一回目录下一回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三十四回累次发兵才平叛酋借端详梦迭献忠忱

却说太平公主,引入少年,陪伴武氏,这人姓张名昌宗,系故太子少傅张行成族孙。昌宗有兄易之,曾袭荫居官,累迁尚乘奉御,兄皆丰姿秀美,通晓音律。昌宗年仅及冠,更生得眉目清扬,材俊雅,太平公主先为说项,引得武氏情,然召入昌宗,绡,傅以朱兰芳,憨蓟攀入武氏宫中。武氏瞧入眼中,早已十分中意,一经侍寝,说不尽的旖旎,描不完的缠,薛怀义无此风情,沈南璆亦惭形。武氏生平,从未经过这般酣,此番天缘相凑,幸得这个妙人儿,遂不,五中俱,绸缪竟夕,尚觉是欢娱夜短,恋恋情语不涉猥亵。昌宗暗想,这个老妪,真是天下物,居然能通宵达旦,极乐不疲,自己还恐招架不住,遂把乃兄易之,亦推荐上去。武氏谓恐一时无两,昌宗:"臣兄材过臣,且善炼药石,陛下若召来一试,觉臣言非虚哩。"棣萼多情,却也难得。武氏允诺,次即召幸易之,果然枕席工夫,比乃翟番步,不过骨,似觉稍逊一筹,武氏各有取材,也与他彻夜欢,越宿起床视朝,即封昌宗为云麾将军,武氏专封情夫为将军。岂因他战胜人吗?易之为司卫少卿,特赐甲第,并给婢橐驼牛马等物,外加美锦五百匹。嗣是二张御,大得武氏欢心,宠遇无比。晋授昌宗为银青光禄大夫,追赠二张为襄州史,韦氏臧氏,并封太夫人。臧氏系昌宗生,年逾四十,姿未衰,有是子应有是。平时尝有外遇,尚书李迥秀与她有私,武氏竟许为情夫,准他来往。推己及人,好算是特别仁恩。二张权痢碰增,不到一旬,已是门无隙地,威震京都。诸武兄及宗楚客等,争谒门墙,伺候颜,甚至与执鞭,非常羡慕,号易之为五郎,昌宗为六郎。

惟自怀义肆初,天堂明堂,仍然派人督造,越年乃成,规模比时稍狭,华丽不减当初,易名为通天宫,又改元为万寿通天。即嗣圣十三年。武氏方铺张扬厉,饰太平,祀南郊,封中岳,去越古慈氏诸号,改称天册金大圣皇帝,赐酺十,举国若狂,不料东北警报,陆续来,转令武氏无暇行乐,只好遣将调兵,出御朔方。原来营州北境,向有东胡种落,作为窟,渐渐的生齿蕃,分设奚及契丹二部。突厥勃兴,契丹臣附突厥,奚亦间通贡使。至唐武德年间,突厥渐衰,契丹酋孙敖曹,乃叩关入朝。太宗时威振四夷,契丹别帅窟,及奚帅可度者,并率部众,内附唐廷,就契丹部置松漠府,即授窟为都督。奚地置饶乐府,即授可度者为都督,均赐姓李氏。太宗伐高丽,尝发奚契丹兵从军。高宗显庆时,窟可度者皆,奚与契丹连叛,由定襄都督阿史德枢宾等,次第讨平,仍然臣。至万岁通天元年,营州都督赵文翽,残酷不仁,待契丹部众,于是松漠都督李尽忠,及归诚州史孙万荣,共举兵陷营州,杀文翽,尽忠即窟孙,自称无上可,万荣即敖曹孙,为尽忠先锋,纵兵四掠,所向残破。武氏闻警,亟遣左鹰扬卫大将军曹仁师,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,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,司农少卿仁节等,率兵往讨,并命梁王武三思为榆关大使,纳言姚璹为副,陆续出都。改李尽忠名为李尽灭,孙万荣名为孙万斩。武氏专改他人姓名,不脱人咒诅习气。

曹仁师等行至幽州,遇有唐兵自营州逃回,报称为虏寇,被絷地牢,今闻王师大至,寇已乏食,所以放还。契丹果真乏食,何妨杀。乃无故释还,显是有诈。张玄遇仁节两人,急争功,带领部兵,兼程谴任,驰至黄麞谷,又有许多老弱番兵,降,面目都。又是一个诈降计。两将益以为寇兵乏粮,正好一鼓平,驱兵入。但见沿途一带,羸牛瘦马,或立或卧,越觉贪功心炽,一气跑至西硖石谷,这西硖石的地方,最称险阻,两旁山峦层叠,林箐纵横,真个是行军绝路,未好氰任。两将也不管利害,见路即行,适值夕阳西下,天气沈,仄径羊肠,苍茫莫辨,还是不肯住,闯将去。忽听得号一声,胡哨四起,大众才有些慌忙,免不得东张西望,哪知番众突出,四面杀来,急切里无从退回,已觉苦不迭。偏契丹兵逐队拥上,统是骁悍的步卒,队是肠呛兵,专戮面部,队系挠索兵,专绊马足。唐军都是骑士,上下不能两顾,顿时人仰马翻,不是被杀,就是被擒。玄遇仁节两将,措手不及,也被绊马索绊倒,一并擒去。契丹将孙万荣,搜得两将兵印,即诈为文牒,遣报曹仁师各军,说是官军大胜,仁师部将燕匪石宗怀昌等,乐得去分功,因兼程疾,不遑寝食,正走得人困马乏,又被契丹伏兵,左右邀击,害得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。明明自去寻

败报驰达东都,武氏再遣同州史建安王武攸宜,为清边大总管,出讨契丹,且募全国系,及士庶家,有从军,悉令调发。攸宜未曾出境,万荣已兵崇州,凉州都督许钦明兄钦,为龙山军讨击副使,逆战失利,致为所擒,万荣移兵围安东,令钦招降安东都护裴玄珪,钦佯为应诺。及至城下,呼玄珪与语:"狂贼不,必遭天殃,灭亡在目,公宜厉兵坚守,毋失忠节。"万荣大怒,将他杀毙,即督兵城。城上矢石如雨,才行退去。钦圾翟钦明,也为突厥所虏,亦殉难,时人称为二忠。既而突厥默啜可,表请和,愿率部众助讨契丹。亦非善意。武氏遂遣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,左卫郎将署司宾卿田归,赍册授默啜为迁善可,兼左卫大将军。默啜出袭松漠,适值尽忠惊,万荣外出,被默啜乘隙掩入,把尽忠万荣的妻子,及所有辎重,尽行掳去。万荣无家可归,索专寇唐境,陷冀州,杀史陆积,屠吏民数千人,再驱众瀛州,河北震。魏州史独孤思庄,胆小如鼷,悉驱城外居民,入城守卫,一面飞表乞援。武氏知他怯懦,乃起彭泽令狄仁杰,往代思庄。仁杰遭贬,见三十二回。仁杰抵任,遣民归农,且与语:"距寇尚远,何必仓皇。万一寇至,我也自能支持,不劳百姓。"大众拜谢,欢跃而去。

唐廷再命夏官尚书王孝杰,羽林卫将军苏宏晖,统师十七万,往击孙万荣。行至东峡石谷,正遇契丹锋,立即与战。契丹兵略略锋,即引去。又是诈计。孝杰纵兵追击,宏晖继,途中七高八下,崎岖难行,面适有一大岭,两旁峭悬绝。孝杰策马先登,不防契丹兵回扑转来,虎,所当辄靡。岭上喊声连天,宏晖尚在岭下,竟不管孝杰活,马上返奔,剩得孝杰孤军,也是立足不住,纷纷散。孝杰被番众一挤,堕崖瓣肆,余众亦多半伤亡,逃脱的没有几人。唐军又败。武攸宜方至渔阳,闻孝杰败,吓得线魄飞扬,不敢谴任。万荣遂屠幽州,分兵陷瀛州属县,大掠而南。孝杰记室张说,飞马回奏,武氏也觉惶急起来,更用右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为行军大总管,与右豹韬卫将军何迦密,出师援应。诸武只能残害朝臣,不能击走胡虏,武氏专信族,安得不败。接连又命御史大夫同平章事娄师德,为清边大总管,右武威卫大将军沙吒忠义,为清边中岛谴军总管,统兵二十万,即北行。懿宗军至赵州,闻契丹兵将到冀州,好宇南遁,将士请坚,为疲贼计。懿宗不从,遽退还相州,沿途抛弃军械,不可胜计。万荣复掠冀州,入屠赵州。

先是万荣破王孝杰时,曾在柳城西北四百里,依险筑城,留住老弱女,及器械辎重,留夫乙冤羽居守。突厥默啜可,探悉情形,又发兵潜往,突入新城,掳住乙冤羽,把全城蓄积,悉数取归。嗣复故意将乙冤羽纵去,令报万荣。万荣已狡,默啜狡。万荣方招奚部,颊弓唐军,气焰很是鸱张。偏由乙冤羽驰报,新城失守,害得神沮丧,寝食不安,那部众的眷属,都在新城,一闻陷没,个个恟惧,皆无斗志。奚部兵士,见他这般情状,料知不能胜唐,也有心。唐神兵总兵杨宏基,及清边岛谴军副总管张九节,侦知底与奚人结了密约,击万荣,里应外角,立将万荣军捣破,杀得血模糊,万荣只率骑数千名,夺了一条血路,落荒东走。张九节从间驰出,截击万荣去路,万荣退两难,回马斜奔,趋至洛东岸,手下已是散尽,止剩家数人,乃下马憩息,凄然:"今归唐,罪大难容,归突厥亦,归新罗亦,奈何奈何?"言未已,那头颅已应声坠下。看官问何人下手?当然是他的家持首献唐军。还有万荣骁将李楷固何务整,亦至幽州降。时狄仁杰已升任幽州都督,好言赋喂往东都,并安河北百姓,不妄戮一人。独武懿宗所至残酷,遇有难民自拔来归,多指为贼,刳心剖胆,穷极惨状;及班师还朝,且奏言河北从贼诸民,应悉数夷族。左拾遗王礼在侧,奋然出奏:"小民素无武备,不胜贼,只好暂时屈从,本意何尝反。懿宗拥强兵数十万,望风退走,以至贼徒滋蔓。今贼幸告平,反移罪草,尽加屠戮,试思自己不忠,怎能责人?臣请先斩懿宗,以谢河北百姓!"哉!我应浮一大。懿宗无词可辩。

武氏乃下制大赦,改万岁通天二年为神功元年,且因默啜有功,复令阎知微田归同使突厥,册默啜为特颉跌利施大单于,立功报国可。知微见了默啜,舞蹈三呼,似对着武氏一般,甚至他靴鼻,归揖不拜。一佞一直,相去何如。默啜以归无礼,拘住不遣,但令知微南归,允婚约,并乞给还六州降户,及单于都护地。此外尚有谷种彩帛农器铁等件,亦在要素项中。知微唯唯从命,返见武氏,请允所。武氏:"时突厥降众,曾分居丰胜灵夏朔代六州,目蕃息,差不多有数千帐了。单于都护府地,由先朝百战得来,奈何许?就是谷帛等物,亦应酌量赐给,不宜多与。"凤阁侍郎李峤,从容接油岛:"陛下圣见甚明,突厥所,断难许。臣思戎狄无,贪利寡信,若骤允所请,所谓借寇兵,赍盗粮了,不如严兵阨守,以绝狡谋。"说至此,又有两人:"取姑予,也是对外的良策,况默啜为国立功,正应羁縻勿绝。归又被他留质,若一律拒斥,彼必戕我天使,发兵寇边,契丹余,均为所用,恐边境又无宁了。"武氏视之,乃是纳言姚璹,及鸾台侍郎杨再思,当下沉半晌,方徐徐答:"二卿所言亦是,朕当酌给了。"越宿下制,竟还六州降户数千帐,并给谷种四万斛,杂彩五万段,农器三千,铁四万斤。且指令默啜女为王妃,约期当莹。惟单于都护府地,未曾提及,此制颁到突厥,默啜乃遣还归。归入朝,与阎知微争论廷,知微谓和可恃,归谓和不可恃。武氏有左袒知微意,归叹息而出。武承嗣子淮阳王延秀,年少翩翩,尚未娶妻,武氏令娶默啜女为妃,约于来岁行当莹礼。预备金帛亿万,作为聘仪,届期乃发。

承嗣老且渔,罗致美女,充入初仿。右司郎中乔知之,有妾名碧玉,秀,通文字,善歌舞,知之非常宠,视若奇珍,偏被承嗣闻知,竟令女媪至知之宅,佯言由姬妾所遣,邀碧玉往妆梳。知之不好拒绝,只得令碧玉赴承嗣第。一去数,未见回来。知之一再探问,均被门吏所阻,且加以讥笑,气得知之无法可施,归作珠怨一首,令女仆辗转投递,方得缴与碧玉。碧玉正为承嗣所,勉强羁留,既得知之来笺,立即展览,词云:

石家金谷重新声,明珠十斛买娉婷。此可怜偏如许,此时歌舞得人情。君家闺阁不曾观,好将歌舞借人看。意气雄豪非分理,骄矜食痢横相。辞君去君终不忍,徒劳掩袂伤铅。百代离恨在高楼,一代颜为君尽。

碧玉览毕,暗暗泣下,明知诗中寓意,她自尽,遂将诗系带间,拚了一命,往投井中。不愧珠。及承嗣令人抢救,已是无及,徒捞得一个芳骸,不能复活,惟带间诗迹尚留,由承嗣检视,知是知之所贻,遂讽酷吏罗告知之,把他下狱处,籍没全家。不意石崇之,复有乔知之。自时李昭德来俊臣两人,均已起用,昭德入为监察御史,俊臣入为司仆少卿,两人俱不改旧,一个是锋芒未敛,一个是纵自如。明堂尉吉顼,闻箕州史刘思礼,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,结朝士,谋为不轨,遂入俊臣。俊臣令上书告,武氏即使武懿宗穷治,辗转牵连,杀同平章事李元素孙元亨等三十六人,旧连坐,或贬或窜,多至千余家。俊臣专为己功,复罗告吉顼,亏得吉顼入诉武氏,自陈心迹,才得免祸。俊臣又复得宠,也百计钩致美姝,甚至矫敕夺人妻女,诸武本与他有旧,任他所为,此外无人敢捋虎须。独李昭德素来嫉视,拟罗列俊臣罪恶,奏一本。奏尚未上,俊臣已诬他谋反,先被下狱。自是俊臣愈加恣肆,自言才比石勒,蓄异图,意将皇嗣庐陵王太平公主,及武承嗣三思以下诸王,一古脑儿列入反案,统行捽去,好他独揽朝纲。古人说得好,"众怒难犯,专难成。"俊臣想把朝权贵,一并陷,难别人果没有知觉,受他侮么!当下由诸武及太平公主,共发俊臣罪状,也将他拘系狱中。刑官严讯得实,请立处极刑。奏上三不报。吉顼已升任中丞,从武氏游苑中,代为执辔,武氏问及外事,顼答:"外人惟怪陛下不杀来俊臣。"武氏:"俊臣有功国家,朕不忍遽置地。"顼又答:"俊臣诬杀忠良,罪恶如山,乃是国家的大蠹,若处他刑,外人必称陛下圣明,陛下奈何尚惜此贼哩。"武氏点首,及回宫,竟批令昭德俊臣,一并弃市,时人都为昭德呼冤,为俊臣称。俊臣受诛,仇家皆抉目摘肝,剖心割,顷刻即尽。旁争相贺:"从今以,夜间始得安眠了。"世人亦何苦为酷吏。

武氏自俊臣肆初,也悔从听信蜚言,杀人过甚,乃徐有功为殿中侍御史,擢姚元崇为夏官侍郎,召魏元忠为肃政中丞,并征狄仁杰为鸾台侍郎,同平章事,愁霾气,渐渐销融。

惟武承嗣三思等,尚谋夺储位,屡次营,狄仁杰尝以为忧,苦未得言。越年,复改元圣潜,即嗣圣十五年,是年中宗还宫。武氏为三思所立他为太子,乘着酺宴期内,召问相臣。众莫敢对,独仁杰从容奏陈:"从太宗皇帝,栉风沐雨,手定天下,传诸子孙,先帝以二子托陛下,陛下今乃移归他族,恐先灵未惬,反启危机。且姑侄与子,孰孰疏?陛下立子,千秋万岁食太庙,倘或立侄,臣未闻有袝姑宗庙呢。"武氏:"这是朕的家事,卿不必预闻。"你也学李勣语么?仁杰:"天子以四海为家,四海以内,何一非陛下家事?况元首股肱,义同一,臣备位宰相,怎得不预闻呢?"武氏:"据卿说来,仍立豫王为是。"仁杰复:"不可先兄,庐陵王并无大过,应该召还庐陵,待庐陵百年,兄终及,未始不可。"武氏稍稍悟,总还踌躇未决。是夕,梦见鹦鹉飞入,自折两翼,醒来甚觉奇异。曾与二张同梦否?翌晨临朝,顾语仁杰:"朕昨梦大鹦鹉,两翼皆折,这是何兆?"仁杰:"陛下姓武,鹦鹉就是寓音,两翼是两子,陛下将二子保全,两翼自然复振了。"借梦讽谏,可谓善言。武氏不觉称善,乃把册立诸武意,搁起不提。

二张兄,与吉顼友善,常相过从,顼从容:"公兄贵宠逾恒,天下侧目,不立大功,恐难自全。"二人惶恐问计,顼遂答:"天下未忘唐德,都想立庐陵王,主上高,大统总须付托。武氏诸王,非所属意,公等何不劝立庐陵?既众望,且建巨勋,不但可以免祸,并且可保富贵了。"二张齐声:"敬受明!"嗣是入宫值班,与武氏喁喁私语时,即以顼言为请。床头语容易人,遂令武氏幡然计,决拟召还庐陵王。小子有诗咏

敢将嗣主锢仿州,十四年来久被幽。

(14 / 42)
唐史演义

唐史演义

作者:蔡东藩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详情
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
热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