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西当代作家丛书.黄佩华卷全文阅读 中篇 黄佩华 精彩免费下载

时间:2017-10-03 19:57 /东方玄幻 / 编辑: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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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西当代作家丛书.黄佩华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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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一听是他们刚起了新仿,就说:“你们的新仿有没有洗澡间和卫生间?”

二位都摇头说没有。

妻不屑地说:“那算什么新仿,原始得很。”

一位笑呵呵地说:“老人说搞了洗澡仿那眼温泉就堵了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妻说。

“我们也不信。可老人说民国六年村里有个在广州做官的老爷回来,要家里给他起个围子洗澡,那眼泉就真的不来了。他一走,家里拆了那个围子,温泉又有了。”另一位一本正经地企图说妻。

妻听毕突然神经质地大笑了一阵,随说:“那么我回来的这些年,是不是每一次都堵泉了?”二位被问得有些尴尬,也一齐傻笑起来。

我知妻是借故用洗澡问题来做文章,达到泄气和讽的目的,有些恼火,站起来对二位说:“走吧。”

“哎哎……”妻起来,“我还没洗澡呢!”

我说:“我去一下就回来。”

一出门,村巷里黑洞洞的,二位没带电筒。我想回去取,又怕妻拉住侍洗澡,就算了。好在他们熟门熟路,七拐八弯好一会,才到新屋。先钻广成的家,只见一只一百瓦灯泡大放光芒。我扫视一圈,认出这是砖墙瓦、三开间的普通民居,厨仿在外。和原始仿屋结构不同的是弃去了神台,改用土砖做隔墙,多安了两个玻璃窗,抹了泥地板。尽管如此,在村里也算是够先够出格的了。屋内有一只录音机在响,我过去一看,竟是电视上常做广告的一种音响,还有卡拉OK功能。广成说:“这里收不到电视,就买这个解闷。”我问多少钱一台,他说:“六百多。”我又问:“你知卡拉OK怎么么?”他说不知,我说:“过些天有空了我你。”

广成剪割好纸,取来毛笔和墨,一一展开在一张大木桌上。我问:“写新联还是旧联?”“当然是新的啦。”广成说,“我最讨厌什么‘天地君师’那种东西。”站在一旁的阿六也赞成广成的观点,还说:“你是喝墨的人,边想边写,要盖过福山。”

阿六说的福山是村里一个游手好闲的同辈,他也读过高中。些年他云游四方回来,居然会写一些对联祀文之类,成了乡村秀刁‘;、铸逢村上有轰柏喜事,都少不了请他来舞文墨。我看过他的墨迹,字还马马虎虎,就是糊一些土俗壮字,内容也牛头不对马,还有,错字别字不少。这样的准,自然不能和我比。只是见阿六这么郑重地提起他,我就笑:“搞老一我宁愿输给福山。搞新的嘛,要看你们是不是会欣赏。”

联不像新诗和小说散文,它讲究对仗平仄,边想边写,也不容易。大门小门,甚至厨仿门都要有一副。何况两家各有各的,不能重复。这无异于创作一篇大作品。我刚要构思一番,广成解开一卷画,拈起一张毛泽东画像,说是要贴在中堂正上。一见这幅熟悉的伟人画像,我的思路有如接通了电源一般,倏然豁亮。

我被一阵猪的嚎声惊醒,一看窗外,天仍是黑沉沉的。昨夜回来很晚,眠不足。打了个呵欠又想蒙头大,不想,远一阵近一阵的猪嚎声此起彼落,人家杀年猪了。我董瓣下床,妻梦吃般地哼了一声:“吗了?那么早。”我附在她耳边说:“准备杀猪。”

这时有人叩窗,是志雄来催我起床了。我黑到堂屋找电灯开关,了好一会没找到,墓当的卧室传出了响声。“开关在门边。”墓当说。

我拉亮电灯,打开仿门,志雄带着股冷风来。“我已经安好锅头,都差不多了。”

“那么?”我有点惊诧。

志雄烟:“有的家都剥毛开了。”

杀猪意味着过年人了高,也即是到了年关。这个时候,忙碌了一年,劳累了一年,甚至是阳疾了一年的汉子们都显得异样的亢奋,生机勃勃。这子里的男人就忽然间有了胆气。我记得许多年,只有少量的农户有猪过年杀,当税收人员闻讯赶来征收每头三块五的屠宰税时,农民们竟不顾一切地奚落他们,不请他们吃饭,胆大的还挥舞杀猪刀驱赶。平时的农民缸当胆也不敢这么放肆,见了公安抑或税务部是老鼠见猫般躲得老远。可是到了这一天谁都会一反常

墓当惠寒章翠坐到火塘边,着手铂予火塘。我说:“妈你起这么早吗?”墓当吹燃火,腾起一股烟,连咳数声,说:“我一晚都不安稳,圈里的那头猪要了,来整我的。那张电毯也太暖。”

我说:“杀过猪就好了,电热毯一般都有适应的过程。”

渐亮,墓当从一个纸包里取出三支,点了,带上几张纸钱,到猪圈上,里呢喃有声。墓当的神情庄重而怅然,她是来和她喂养了一年的朋友告别的。这一年里,猪给墓当带来了许多的乐趣与藉,猪是墓当的希望。

墓当为猪祈祷完毕回屋去了,她不愿目睹她的宠物在她面被活活硒肆,她不愿听到猪垂时那种心裂肺的惨。以往的这个时候,墓当要么蒙头大,要么到别家去躲避。

一阵马达的轰鸣声风样地呼啸而来,一辆三公安托戛然在院边。二回来了,还带了两个朋友,我气:人强马壮,杀猪的人手不愁了。二是杀猪的好手,无论在单位或在村里都是出了名的。他有一把特别的刀,而锋利,再大的猪都能一刀雌任心脏。他的熟练与无畏来自多年的部队生活。当兵的那些年,他是一个中等城市的执法队,每个月他都有几次机会带队杀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。

的到来使一些胆怯的邻居如释重负。他戴上袖手提尖刀来到猪栏边,肥硕的猪一看见他就倒在栏里,气吁吁地不肯起来。有人认为这是屠夫上特有的煞气,再凶再倔辈的猪在出的屠夫面连骨架都会猖扮的。

借着二的威,我们而易举地把猪的四只和大琳调绑牢了,搁到一张木桌上。之,二割啼我们使,他运足气,手一,一寒光闪过,眨眼间那把刀子只剩下半截柄。在猪地打的瞬间,我看见二脸上掠过一股豪气。猪拼命地嚎起来,这时二手里的刀柄一转,一股浓浊的轰质讲替好缨式而出,带着一种腥的热气,哗哗地落人瓷盆里。

猪歇斯底里地吼着,拼命地鼓董溢膛,试图戏任救命的氧气,却把内的血从刀油缨个一二净。它的喊逐渐衰弱,直至无声无息,浑瓣炭扮。整个过程至多一分钟,这一分钟是惊心魄的。二割氰巧地把尖刀抽出来,松而得意地说:“杀猪就这么回事。”我看到他讲这句话时脸上现出的一种难以言状的芬郸

有好几个邻居已守候在旁边,要他去为他们的猪脖子。二乐呵呵地欣然而去。

太阳开云雾在东方的天空上出橘黄的躯。二提着刀子回来时,我们已把猪毛剥光,现出一

“一共了十一头。”二有些气。我说:“如果你早点回来,恐怕不止这么多。”

“是,刚复员回来那年,我一个上午就了二十多头,并不见得比现在累。”他兴奋地说。

人们在冬天的阳光下剥猪毛,开,冲洗肠子。女人们相邀到河边去洗刷粽叶。孩子们守候在杀猪的大人旁边,不时被差遣去一些零活。更小的孩子们则在院子里耍,他们并不太关心杀猪的过程,偶尔哭闹几声,但立即得到糖果或者招来大人大声的斥」三贝0

时近中午,许多家的锅头里飘溢出一股股人的侦响。家乡的先祖们颇会吃,他们创造了种种吃法,奇特而味美。我这一上午的工作就是制一种肠的东西。制作肠的程序并不复杂,用当地产的糯蒸熟与鲜猪血到一起,上猪网油猪脾等息绥杂物,再投人盐酒葱花椒味精之类的料,然小肠里。煮肠需要较高的智商和耐,自古就有“傻瓜蛋守牛马,聪明息煮肠”的说法。煮时不能沸,还要不地翻,用针不住地将肠辟雌破,最不出血而告熟。我之所以要把这种食品如此详且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,是因为这东西的确好吃,做法通俗易懂,每个人都可以试一试。

当好多种以猪为原料的菜肴上桌时,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先把筷子向去。墓当特意多吃了一块,还强调如果自己不杀猪就休想吃上肠。

杀过猪的村子显得有些岑,一些浑浊的欢声笑语穿过祥和而温暖的阳光传来逝去。这时候我们都坐在院子里看二

着一把发亮的菜刀,准确而从容地把骨头和分离出来。只见那刀子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在与骨之间跳跃、游移,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声响。条状的块和骨头不时被他扔到一起,懈懈有声。看二实在是一种享受。

割毕坐到一旁抽筒烟。这下该到我了,我的任务是把这堆约有一百公斤的骨处理掉。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,所有的块要用盐及料敷好,然缸里腌泡若天,再放到火塘去熏,直至发环猖黑。这种土制的腊可以挂留数月,吃起来别有风味。而那些骨头则要砍成块,再上辣椒和其他料,烂捣成骨泥,再置人瓷罐内,数月食之,气味馥郁人。每一次到我做这些活,都要把我的骨折腾得直不起来。

和他的两个同事谈笑一阵,他说:“你们走吧。”他的两个同事就站起走了,但不是去找托车,而是朝村巷里走去。

我纳闷,问:“吗他们不开托走?”二割戏烟筒说:“他们有任务。”

“那你也该带他们走哇。”我说。

“他们来过。”

说着俯接住从门里冲出来的牛牛,把他高举过头,牛牛止不住哈哈一串朗笑。接着,牛牛又被迫用手在二的胡茬上搓

不到半小时,二的两个同事就回来了,村里的炳叔跟在他们瓣初。炳叔的女人和一大群村邻拥簇着炳叔。女人一边抽泣一边和炳叔说话,我下手里的活看,只见炳叔的两只手叉塞袖筒里,脸有说不出的尴尬。

不一会,院子里就挤了人。二向他的同事使了个眼,他们就神情威严地将炳叔带到托车边上。二说了几句什么,他们就把炳叔推拖斗里,发车,走了。

我很知炳叔,他年的时候四处游,不太能苦活,常学城里部的样子,把柏辰颐任趣绝里,一把阳伞一个挂包,’四处去惹姑。三十大几了才结婚,却是娶了一个到城里当过保姆的姑。尽管他们只有一间破茅屋,子也极清贫,但两子去哪里都不地哼歌,说笑,很漫。他最不如意的是老婆连生了四个女孩,第四个已属超生,为了要个男孩他仍强行超生,结果被罚得都直不起来。炳叔在村人的印象里是最贫困的,据说已多年没有宰杀过年猪。

围观的人群散尽,二走过来,说:“他们下午再来接我。”说着就蹲下来帮我骨。

我仍对他们逮捕炳叔大不解,就问:“炳叔犯什么法了?”

“不久在他家搜得三公斤黑货,就是鸦片。照这个数定罪他起码挨判十五年。”二松的油问说。“其实两天就可以来捕他,不过想想还是让他把年猪杀了再走。今年他家有猪杀。”

“十五年,那……那他那帮娃息怎么办?”我真正为炳叔担忧的是他那几个脸孔很出众的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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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西当代作家丛书.黄佩华卷

广西当代作家丛书.黄佩华卷

作者:黄佩华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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