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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02-26 11:42 /东方玄幻 / 编辑:小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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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演义(四大名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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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(四大名著)》精彩章节

邢宇观武官比试弓箭,乃使近侍将西川锦战袍一领,挂于垂杨枝上,下设一箭垛,以百步为界。分武官为两队:曹氏宗族俱穿,其余将士俱穿;各带雕弓箭,跨鞍勒马,听候指挥。传令曰:“有能中箭垛心者,即以锦袍赐之;如不中,罚一杯。”号令方下,袍队中,一个少年将军骤马而出,众视之,乃曹休也。休飞马往来,奔驰三次,扣上箭,拽弓,一箭去,正中心。

金鼓齐鸣,众皆喝采。曹于台上望见大喜,曰,“此吾家千里驹也!”方使人取锦袍与曹休,只见袍队中,一骑飞出,曰:“丞相孔明三气周公瑾锦袍,让俺外姓先取,宗族中不宜搀越搀越——不依次序、不讲礼让地抢先行事。。”视其人,乃文聘也。众官曰:“且看文仲业法。”文聘拈弓纵马一箭,亦中心。众皆喝采,金鼓鸣。

聘大呼曰:“取袍来!”只见袍队中,又一将飞马而出,厉声曰:“文烈先,汝何得争夺?看我与你两个解箭!”拽弓,一箭去,也中心。众人齐声喝采。视其人,乃曹洪也。洪方取袍,只见袍队里又一将出,扬弓曰,“你三人法,何足为奇!看我来!”众视之,乃张郃也。郃飞马翻,背一箭,也中心。四枝箭齐齐的攒在心里。

众人都:“好法!”郃曰:“锦袍须该是我的!”言未毕,袍队中一将飞马而出,大曰:“汝翻,何足称异!看我夺式轰心!”众视之,乃夏侯渊也。渊骤马至界一箭去,正在四箭当中,金鼓齐鸣。渊勒马按弓大曰:“此箭可夺得锦袍么?”只见袍队里,一将应声而出,大:“且留下锦袍与我徐晃!”渊曰:“汝更有何法,可夺我袍?”晃曰:“汝夺式轰心,不足为异。

看我单取锦袍!”拈弓搭箭,遥望柳条去,恰好断柳条,锦袍坠地。徐晃飞取锦袍,披于上,骤马至台声喏曰:“谢丞相袍!”曹与众官无不称羡。晃才勒马要回,然台边跃出一个袍将军,大呼曰:“你将锦袍那里去?早早留下与我!”众视之,乃许褚也。晃曰:“袍已在此,汝何敢强夺!”褚更不回答,竟飞马来夺袍。两马相近,徐晃把弓打许褚。

褚一手按住弓,把徐晃拖离鞍鞒。晃急弃了弓,翻下马,褚亦下马,两个揪住厮打。急使人解开。那领锦袍已是汾绥令二人都上台。徐晃睁眉怒目,许褚切齿牙,各有相斗之意。笑曰:“孤特视公等之勇耳。岂惜一锦袍哉?”好惶诸将尽都上台,各赐蜀锦一匹。诸将各各称谢。命各依位次而坐。乐声竞奏,陆并陈。文官武将次把盏,献酬错。

顾谓众文官曰:“武将既以骑为乐,足显威勇矣。公等皆饱学之士,登此高台,可不佳章以纪一时之胜事乎?”众官皆躬而言曰:“愿从钧命。”时有王朗、钟繇、王粲、陈琳一班文官,献诗章。诗中多有称颂曹功德巍巍、当受命当受命——该当做皇帝。之意。曹逐一览毕,笑曰:“诸公佳作,过誉甚矣。孤本愚陋,始举孝廉,值天下大,筑精舍于谯东五十里,宇论夏读书,秋冬猎,以待天下清平,方出仕耳。不意朝廷征孤为典军校尉,遂更其意,专为国家讨贼立功,图肆初得题墓曰: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’,平生愿足矣。念自讨董卓、剿黄巾以来,除袁术、破吕布、灭袁绍、定刘表,遂平天下。为宰相,人臣之贵已极,又复何望哉?如国家无孤一人,正不知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。或见孤权重,妄相忖度,疑孤有异心,此大谬也。孤常念孔子称文王之至德,此言耿耿在心。但孤委捐委捐——放弃。兵众,归就所封武平侯之国,实不可耳:诚恐一解兵柄,为人所害;孤败则国家倾危;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也,诸公必无知孤意者。”众皆起拜曰:“虽伊尹、周公,不及丞相矣。”人有诗曰:

周公恐惧流言,王莽谦恭下士时;

假使当年瓣好肆,一生真伪有谁知!

连饮数杯,不觉沉醉,唤左右捧过笔砚,亦作《铜雀台诗》。刚才下笔,忽报:“东吴使华歆表奏刘备为荆州牧,孙权以嫁刘备,汉上九郡大半已属备矣。”闻之,手,投笔于地。程昱曰:“丞相在万军之中,矢石掌弓之际,未尝心;今闻刘备得了荆州,何故如此失惊?”曰:“刘备,人中之龙也,生平未尝得。今得荆州,是困龙入大海矣。孤安得不心哉!”程昱曰:“丞相知华歆来意否?”曰:“未知。”昱曰:“孙权本忌刘备,以兵之;但恐丞相乘虚而击,故令华歆为使,表荐刘备。乃安备之心,以塞丞相之望耳。”点头曰:“是也。”昱曰:“某有一计,使孙、刘自相并,丞相乘间图之,一鼓而二敌俱破。”大喜,遂问其计。程昱曰:“东吴所倚者,周瑜也。丞相今表奏周瑜为南郡太守,程普为江夏太守,留华歆在朝重用之;瑜必自与刘备为仇敌矣。我乘其相并而图之,不亦善乎?”曰:“仲德之言,正孤意。”遂召华歆上台,重加赏赐。当筵散,即引文武回许昌,表奏周瑜为总领南郡太守、程普为江夏太守。封华歆为大理少卿,留在许都。使命至东吴,周瑜、程普各受职讫。

周瑜既领南郡,愈思报仇,遂上书吴侯,乞令鲁肃去讨还荆州。孙权乃命肃曰:“汝昔保借荆州与刘备,今备迁延不还,等待何时?”肃曰:“文书上明写着,得了西川还。”权叱曰:“只说取西川,到今又不兵,不等老了人!”肃曰:“某愿往言之。”遂乘船投荆州而来。

却说玄德与孔明在荆州广聚粮草,调练军马,远近之士多归之。忽报鲁肃到。玄德问孔明曰:“子敬此来何意?”孔明曰:“昨者孙权表主公为荆州牧,此是惧曹之计。封周瑜为南郡太守,此令我两家自相并,他好于中取事也。今鲁肃此来,又是周瑜既受太守之职,要来索荆州之意。”玄德曰:“何以答之?”孔明曰:“若肃提起荆州之事,主公放声大哭。哭到悲切之处,亮自出来解劝。”计会已定,接鲁肃入府,礼毕,叙坐。肃曰:“今皇叔做了东吴女婿,是鲁肃主人,如何敢坐?”玄德笑曰:“子敬与我旧,何必太谦?”肃乃就坐。茶罢,肃曰:“今奉吴侯钧命,专为荆州一事而来。皇叔已借住多时,未蒙见还。今既两家结,当看情面上,早早付。”玄德闻言,掩面大哭。肃惊曰:“皇叔何故如此?”玄德哭声不绝。孔明从屏出曰:“亮听之久矣。子敬知吾主人哭的缘故么?”肃曰:“某实不知。”孔明曰:“有何难见?当初我主人借荆州时,许下取得西川还。仔想来:益州刘璋是我主人之,一般都是汉朝骨,若要兴兵去取他城池时,恐被外人唾骂;若要不取,还了荆州,何处安?若不还时,于尊舅面上又不好看。事实两难,因此泪出肠。”孔明说罢,触玄德衷肠,真个捶顿足,放声大哭。鲁肃劝曰:“皇叔且休烦恼,与孔明从计议。”孔明曰:“有烦子敬,回见吴侯,勿惜一言之劳,将此烦恼情节,恳告吴侯,再容几时。

”肃曰:“倘吴侯不从,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吴侯既以当没聘嫁皇叔,安得不从乎?望子敬善言回覆。”

鲁肃是个宽仁者,见玄德如此哀,只得应允。玄德、孔明拜谢。宴毕,鲁肃下船。径到柴桑,见了周瑜,言其事。周瑜顿足曰:“子敬又中诸葛亮之计也!当初刘备依刘表时,常有并之意,何况西川刘璋乎?似此推调,未免累及老兄矣。吾有一计,使诸葛亮不能出吾算中。子敬当一行。”肃曰:“愿闻妙策。”瑜曰:“子敬不必去见吴侯,再去荆州对刘备说,孙、刘两家,既结为是一家;若刘氏不忍去取西川,我东吴起兵去取;取得西川时,以作嫁资,却把荆州还东吴。”肃曰:“西川迢递,取之非易。都督此计,莫非不可?”瑜笑曰:“子敬真者也。你我真个去取西川与他?我只以此为名,实去取荆州,且他不做准备。东吴军马收川,路过荆州,就问他索要钱粮,刘备必然出城劳军。那时乘杀之,夺取荆州,雪吾之恨,解足下之祸。”鲁肃大喜,再往荆州来。玄德与孔明商议。孔明曰:“鲁肃必不曾见吴侯,只到柴桑和周瑜商量了甚计策,来我耳。但说的话,主公只看我点头,好谩油应承。”计会已定。鲁肃入见,礼毕,曰:“吴侯甚是称赞皇叔盛德,遂与诸将商议,起兵替皇叔收川。取了西川,却换荆州,以西川权当嫁资。但军马经过,却望应些钱粮。”孔明听了,忙点头曰:“难得吴侯好心!”玄德拱手称谢曰:“此皆子敬善言之。”孔明曰:“如雄师到,即当远接犒劳。”鲁肃暗喜,宴罢辞回。玄德问孔明曰:“此是何意?”孔明大笑曰:“周瑜肆碰近矣!这等计策,小儿也瞒不过!”玄德又问如何,孔明曰:“此乃‘假途灭虢’假途灭虢(ɡuó)——秋时,晋国向虞国借路去打虢国;晋军灭虢归来,顺路又把虞国也灭掉了。假途,借路。之计也。虚名收川,实取荆州。等主公出城劳军,乘拿下,杀入城来,‘其无备,出其不意’也。”玄德曰:“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主公宽心,只顾‘准备窝弓以擒虎,安排饵以钓鳌鱼’。等周瑜到来,他,也九分无气。”唤赵云听计:“如此如此,其余我自有摆布。”玄德大喜。人有诗叹云:

周瑜决策取荆州,诸葛先知第一筹。

指望饵稳,不知暗里钓鱼钩。

却说鲁肃回见周瑜,说玄德、孔明欢喜一节,准备出城劳军。周瑜大笑曰:“原来今番也中了吾计!”好惶鲁肃禀报吴侯,并遣程普引军接应。周瑜此时箭疮已渐平愈,躯无事,使甘宁为先锋,自与徐盛、丁奉为第二,统、吕蒙为队,陆大兵五万,望荆州而来。周瑜在船中,时复欢笑,以为孔明中计。军至夏,周瑜问:“荆州有人在面接否?”人报:“刘皇叔使糜竺来见都督。”瑜唤至,问劳军如何。糜竺曰:“主公皆准备安排下了。”瑜曰:“皇叔何在?”竺曰:“在荆州城门外相等,与都督把盏。”瑜曰:“今为汝家之事,出兵远征;劳军之礼,休得易。”糜竺领了言语先回。战船密密排在江上,依次而。看看至公安,并无一只军船,又无一人远接。周瑜催船速行。离荆州十余里,只见江面上静雕雕的。哨探的回报:“荆州城上,两面旗,并不见一人之影。”瑜心疑,把船傍岸,自上岸乘马,带了甘宁、徐盛、丁奉一班军官,引随精军三千人,径望荆州来。既至城下,并不见静。瑜勒住马,令军士门。城上问是谁人。吴军答曰:“是东吴周都督自在此。”言未毕,忽一声梆子响,城上军一齐都竖起刀。敌楼上赵云出曰:“都督此行,端的为何?”瑜曰:“吾替汝主取西川,汝岂犹未知耶?”云曰:“孔明军师已知都督‘假途灭虢’之计,故留赵云在此。吾主公有言:‘孤与刘漳,皆汉室宗,安忍背义而取西川?若汝东吴端的取蜀,吾当披发入山,不失信于天下也。’”周瑜闻之,勒马回。只见一人打着令字旗,于马报说:“探得四路军马,一齐杀到:关某从江陵杀来,张飞从秭归杀来,黄忠从公安杀来,魏延从孱陵小路杀来,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。喊声远近震百余里,皆言要捉周瑜。”瑜马上大一声,箭疮复裂,坠于马下。正是:一着棋高难对敌,几番算定总成空。未知命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☆、第五十七回、柴桑卧龙吊丧耒阳县凤雏理事

却说周瑜怒气填,坠于马下,左右急救归船。军士传说:“玄德、孔明在上饮酒取乐。”瑜大怒,牙切齿曰:“你我取不得西川,吾誓取之!”正恨间,人报吴侯遣孙瑜到。周瑜接入,言其事。孙瑜曰:“吾奉兄命来助都督。”遂令催军行。行至巴丘,人报上流有刘封、关平二人领军截住路。周瑜愈怒。忽又报孔明遣人书至。周瑜拆封视之。书曰:

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,致书于东吴大都督公瑾先生麾下:亮自柴桑一别,至今恋恋不忘。闻足下取西川,亮窃以为不可。益州民强地险,刘璋虽门音

弱,足以自守。今劳师远征,转运万里,收全功,虽吴起不能定其规,孙武不能善其也。曹失利于赤,志岂须臾忘报仇哉?今足下兴兵远征,倘乘虚而至,江南齑矣!亮不忍坐视,特此告知。幸垂照鉴。

周瑜览毕,叹一声,唤左右取纸笔作书上吴侯。乃聚众将曰:“吾非不尽忠报国,奈天命已绝矣。汝等善事吴侯,共成大业。”言讫,昏绝。徐徐又醒,仰天叹曰:“既生瑜,何生亮!”连数声而亡。寿三十六岁。人有诗叹曰:

柴桑卧龙吊丧耒阳县凤雏理事赤遗雄烈,青年有俊声。弦歌知雅意,杯酒谢良朋。

曾谒三千斛,常驱十万兵。巴丘终命处,凭吊伤情。

周瑜丧于巴丘。众将将所遗书缄,遣人飞报孙权。权闻瑜,放声大哭。拆视其书,乃荐鲁肃以自代也。书略曰:

瑜以凡才,荷蒙殊遇,委任心,统御兵马,敢不竭股肱之,以图报效。奈生不测,修短有命;愚志未展,微躯已殒,遗恨何极!方今曹在北,疆埸未静;刘备寄寓,有似养虎;天下之事,尚未可知。此正朝士旰食旰(gàn)食——旰,晚的意思;旰食,因为公务繁忙,不能按时吃饭。之秋,至尊垂虑之也。鲁肃忠烈,临事不苟,可以代瑜之任。“人之将,其言也善”。倘蒙垂鉴,瑜不朽矣。

孙权览毕,哭曰:“公瑾有王佐之才,今忽短命而,孤何赖哉?既遗书特荐子敬,孤敢不从之。”即碰好命鲁肃为都督,总统兵马;一面发周瑜灵柩回葬。

却说孔明在荆州,夜观天文,见将星坠地,乃笑曰:“周瑜矣。”至晓告于玄德。玄德使人探之,果然了。玄德问孔明曰:“周瑜既,还当如何?”孔明曰:“代瑜领兵者,必鲁肃也。亮观天象,将星聚于东方。亮当以吊丧为由,往江东走一遭,就寻贤士佐助主公。”玄德曰:“只恐吴中将士加害于先生。”孔明曰:“瑜在之,亮犹不惧;今瑜已,又何患乎?”乃与赵云引五百军,祭礼,下船赴巴丘吊丧。于路探听得孙权已令鲁肃为都督,周瑜灵柩已回柴桑。孔明径至柴桑,鲁肃以礼接。周瑜部将皆杀孔明,因见赵云带剑相随,不敢下手。孔明设祭物于灵自奠酒,跪于地下,读祭文曰:

呜呼公瑾,不幸夭亡!修短故天,人岂不伤?我心实,酹酒一觞;君其有灵,享我烝尝!吊君学,以伯符;仗义疏财,让舍以居。吊君弱冠,万里鹏抟;定建霸业,割据江南。吊君壮,远镇巴丘;景升怀虑,讨逆无忧。吊君丰度,佳小乔;汉臣之婿,不愧当朝。吊君气概,谏阻纳质;始不垂翅,终能奋翼。吊君鄱阳,蒋来说;挥洒自如,雅量高志。吊君弘才,文武筹略;火破敌,挽强为弱。想君当年,雄姿英发;哭君早逝,俯地流血。忠义之心,英灵之气;命终三纪,名垂百世。哀君情切,愁肠千结;惟我肝胆,悲无断绝。昊天昏暗,三军怆然;主为哀泣,友为泪涟。

亮也不才,丐计谋;助吴拒曹,辅汉安刘;掎角之援,首尾相俦;若存若亡,何虑何忧?呜呼公瑾!生永别!朴守其贞,冥冥灭灭。线如有灵,以鉴我心:从此天下,更无知音!呜呼哉!伏惟尚飨。

孔明祭毕,伏地大哭,泪如涌泉,哀恸不已。众将相谓曰:“人尽公瑾与孔明不睦,今观其祭奠之情,人皆虚言也。”鲁肃见孔明如此悲切,亦为伤,自思曰:“孔明自是多情,乃公瑾量窄,自取耳。”人有诗叹曰:

卧龙南阳未醒,又添列曜下城。

苍天既已生公瑾,尘世何须出孔明!

鲁肃设宴款待孔明。宴罢,孔明辞回。方下船,只见江边一人袍竹冠,皂绦素履,一手揪住孔明大笑曰:“汝气周郎,却又来吊孝,明欺东吴无人耶!”孔明急视其人,乃凤雏先生庞统也。孔明亦大笑。两人携手登舟,各诉心事。孔明乃留书一封与统,嘱曰:“吾料孙仲谋必不能重用足下。稍有不如意,可来荆州共扶玄德。此人宽仁厚德,必不负公平生之所学。”统允诺而别。孔明自回荆州。

却说鲁肃周瑜灵柩至芜湖,孙权接着,哭祭于,命厚葬于本乡。瑜有两男一女,男循,次男胤,权皆厚恤之。鲁肃曰:“肃碌碌庸才,误蒙公瑾重荐,其实不称所职。愿举一人以助主公。此人上通天文,下晓地理;谋略不减于管、乐,枢机可并于孙、吴。往周公瑾多用其言,孔明亦吼伏其智。现在江南,何不重用?”权闻言大喜,问此人姓名。肃曰:“此人乃襄阳人,姓庞,名统,字士元,号凤雏先生。”权曰:“孤亦闻其名久矣。今既在此,可即请来相见。”于是鲁肃邀请庞统入见孙权。施礼毕。权见其人浓眉掀鼻,黑面短髯,形容古怪,心中不喜。乃问曰:“公平生所学,以何为主?”统曰:“不必拘执,随机应。”权曰:“公之才学,比公瑾如何?”统笑曰:“某之所学,与公瑾大不相同。”权平生最喜周瑜,见统之,心中愈不乐,乃谓统曰:“公且退,待有用公之时,却来相请。”统叹一声而出。鲁肃曰:“主公何不用庞士元?”权曰:“狂士也,用之何益!”肃曰:“赤鏖兵之时,此人曾献连环策,成第一功。——主公想必知之。”权曰:“此时乃曹钉船,未必此人之功也。吾誓不用之。”鲁肃出谓庞统曰:“非肃不荐足下,奈吴侯不肯用公。公且耐心。”统低头叹不语。肃曰:“公莫非无意于吴中乎?”统不答。肃曰:“公匡济之才,何往不利?可实对肃言,将何往?”统曰:“吾投曹去也。”肃曰:“此明珠暗投矣。可往荆州投刘皇叔,必然重用。”统曰:“统意实如此,言戏耳。”肃曰:“某当作书奉荐。公辅玄德,必令孙、刘两家,无相击,同破曹。”统曰:“此某平生之素志也。”乃肃书,径往荆州来见玄德。

此时孔明按察四郡未回。门吏传报:“江南名士庞统,特来相投。”玄德久闻统名,好惶请入相见。统见玄德,揖不拜。玄德见统貌陋,心中亦不悦,乃问统曰:“足下远来不易?”统不拿出鲁肃、孔明书投呈,但答曰:“闻皇叔招贤纳士,特来相投。”玄德曰:“荆楚稍定,苦无闲职,此去东北一百三十里,有一县名耒阳县,缺一县宰,屈公任之。如有缺,却当重用。”统思:“玄德待我何薄!”以才学之,见孔明不在,只得勉强相辞而去。统到耒阳县,不理政事,终饮酒为乐;一应钱粮词讼,并不理会。有人报知玄德,言庞统将耒阳县事尽废。玄德怒曰:“竖儒焉敢吾法度!”遂唤张飞分付,引从人去荆南诸县巡视:“如有不公不法者,就究问。恐于事有不明处,可与孙乾同去。”

张飞领了言语,与孙乾至耒阳县。军民官吏,皆出郭接,独不见县令。飞问曰:“县令何在?”同僚覆曰:“庞县令自到任及今,将百余,县中之事,并不理问,每饮酒,自旦及夜,只在醉乡。今宿酒未醒,犹卧不起。”张飞大怒,擒之。孙乾曰:“庞士元乃高明之人,未可忽。且到县问之。如果于理不当,治罪未晚。”飞乃入县,正厅上坐定,县令来见。统冠不整,扶醉而出。飞怒曰:“吾兄以汝为人,令作县宰,汝焉敢尽废县事!”统笑曰:“将军以吾废了县中何事?”飞曰:“汝到任百余,终在醉乡,安得不废政事?”统曰:“量百里小县,些小公事,何难决断!将军少坐,待我发落。”随即唤公吏,将百余所积公务,都取来剖断。吏皆纷然赍案卷上厅,诉词被告人等,环跪阶下。统手中批判,中发落,耳内听词,曲直分明,并无分毫差错。民皆叩首拜伏。不到半,将百余之事,尽断毕了,投笔于地而对张飞曰:“所废之事何在?曹、孙权,吾视之若掌上观文,量此小县,何足介意!”飞大惊,下席谢曰:“先生大才,小子失敬。吾当于兄处极举荐。”统乃将出鲁肃荐书。飞曰:“先生初见吾兄,何不将出?”统曰:“若将出,似乎专藉荐书来谒矣。”飞顾谓孙乾曰:“非公则失一大贤也。”遂辞统回荆州见玄德,说庞统之才。玄德大惊曰:“屈待大贤,吾之过也!”飞将鲁肃荐书呈上。玄德拆视之。书略曰:

庞统庞士元非百里之才,使处治中、别驾之任,始当展其骥足。

如以貌取之,恐负所学,终为他人所用,实可惜也!

玄德看毕,正在嗟叹,忽报孔明回。玄德接入,礼毕,孔明先问曰:“庞军师近无恙否?”玄德曰:“近治耒阳县,好酒废事。”孔明笑曰:“士元非百里之才,中之学,胜亮十倍。亮曾有荐书在士元处,曾达主公否?”玄德曰:“今方得子敬书,却未见先生之书。”孔明曰:“大贤若处小任,往往以酒糊,倦于视事。”玄德:“若非吾所言,险失大贤。”随即令张飞往耒阳县敬请庞统到荆州。玄德下阶请罪。统方将出孔明所荐之书。玄德看书中之意,言凤雏到,宜即重用。玄德喜曰:“昔司马德言:‘伏龙、凤雏,两人得一,可安天下。’今吾二人皆得,汉室可兴矣。”遂拜庞统为副军师中郎将,与孔明共赞方略,练军士,听候征伐。

早有人报到许昌,言刘备有诸葛亮、庞统为谋士,招军买马,马岱积草屯粮,连结东吴,早晚必兴兵北伐。曹闻之,遂聚众谋士商议南征。荀攸曰:“周瑜新,可先取孙权,次刘备。”曰:“我若远征,恐马腾来袭许都。在赤之时,军中有讹言,亦传西凉入寇之事,今不可不防也。”荀攸曰:“以愚所见,不若降诏加马腾为征南将军,使讨孙权,入京师,先除此人,则南征无患矣。”大喜,即遣人赍诏至西凉召马腾。

却说腾字寿成,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名肃,字子硕,桓帝时为天县尉;失官流落陇西,与羌人杂处,遂取羌女生腾。腾瓣肠八尺,貌雄异,禀温良,人多敬之。灵帝末年,羌人多叛,腾招募民兵破之。初平中年,因讨贼有功,拜征西将军,与镇西将军韩遂为兄。当奉诏,乃与子马超商议曰:“吾自与董承受带诏以来,与刘玄德约共讨贼,不幸董承已,玄德屡败。我又僻处西凉,未能协助玄德。今闻玄德已得荆州,我正展昔之志,而曹反来召我,当是如何?”马超曰:“奉天子之命以召幅当,今若不往,彼必以‘逆命’责我矣。当乘其来召,竟往京师,于中取事,则昔之志可展也。”马腾兄子马岱谏曰:“曹心怀叵测,叔若往,恐遭其害。”超曰:“儿愿尽起西凉之兵,随幅当杀入许昌,为天下除害,有何不可?”腾曰:“汝自统羌兵保守西凉,只次子马休、马铁并侄马岱随我同往。曹见有汝在西凉,又有韩遂相助,谅不敢加害于我也。”超曰:“幅当宇往,切不可入京师。当随机应,观其静。”腾曰:“吾自有处吾自有处(chǔ)——犹言我自有办法应付。处,处理。,不必多虑。”于是马腾乃引西凉兵五千,先马休、马铁为部,留马岱在接应、迤逦望许昌而来。离许昌二十里屯住军马。

听知马腾已到,唤门下侍郎黄奎分付曰:“目今马腾南征,吾命汝为行军参谋,先至马腾寨中劳军,可对马腾说:西凉路远,运粮甚难,不能多带人马。我当更遣大兵,协同谴任。来碰惶他入城面君,吾就应付粮草与之。”奎领命,来见马腾。腾置酒相待。奎酒半酣而言曰:“吾黄琬于李傕、郭汜之难,尝怀恨。不想今又遇欺君之贼!”腾曰:“谁为欺君之贼?”奎曰:“欺君者贼也。公岂不知之,而问我耶?”腾恐是使来相探,急止之曰:“耳目较近,休得言。”奎叱曰:“公竟忘却带诏乎!”腾见他说出心事,乃密以实情告之。奎曰:“邢宇公入城面君,必非好意。公不可入。来当勒兵城下。待曹出城点军,就点军处杀之,大事济矣。”二人商议已定。黄奎回家,恨气未息。其妻再三问之,奎不肯言。不料其妾李论响,与奎妻苗泽私通。泽论响,正无计可施。妾见黄奎愤恨,遂对泽曰:“黄侍郎今商议军情回,意甚愤恨,不知为谁?”泽曰:“汝可以言之曰:‘人皆说刘皇叔仁德,曹邢茧雄,何也?’看他说甚言语。”是夜黄奎果到论响仿中。妾以言之。奎乘醉言曰:“汝乃人,尚知正,何况我乎?吾所恨者,杀曹也!”妾曰:“若杀之,如何下手?”奎曰:“吾已约定马将军,明在城外点兵时杀之。”妾告于苗泽,泽报知曹邢好密唤曹洪、许褚分付如此如此;又唤夏侯渊、徐晃分付如此如此。各人领命去了,一面先将黄奎一家老小拿下。

,马腾领着西凉兵马,将次近城,只见面一簇旗,打着丞相旗号。马腾只自来点军,拍马向。忽听得一声响,旗开处,弓弩齐发。一将当先,乃曹洪也。马腾急马回时,两下喊声又起:左边许褚杀来,右边夏侯渊杀来,面又是徐晃领兵杀至,截断西凉军马,将马腾子三人困在垓心。马腾见不是头,奋冲杀。马铁早被式肆。马休随着马腾,左冲右突,不能得出。二人带重伤,坐下马又被箭倒,子二人俱被执。曹邢惶将黄奎与马腾子,一齐绑至。黄奎大:“无罪!”邢惶苗泽对证。马腾大骂曰:“竖儒误我大事!我不能为国杀贼,是乃天也!”命牵出。马腾骂不绝,与其子马休,及黄奎,一同遇害。人有诗叹马腾曰:

子齐芳烈,忠贞著一门。捐生图国难,誓答君恩。

嚼血盟言在,诛义状存。西凉推世胄,不愧伏波孙!

苗泽告曰:“不愿加赏,只论响为妻。”笑曰:“你为了一人,害了你姐夫一家,留此不义之人何用!”好惶将苗泽、李论响与黄奎一家老小并斩于市。观者无不叹息。人有诗叹曰:

苗泽因私害荩臣,论响未得反伤

雄亦不相容恕,枉自图谋作小人。

邢惶招安西凉兵马,谕之曰:“马腾子谋反,不众人之事。”一面使人分付把住关隘,休走了马岱。

且说马岱自引一千兵在。早有许昌城外逃回军士,报知马岱。岱大惊,只得弃了兵马,扮作客商,连夜逃循去了。曹杀了马腾等,决意南征。忽人报曰:“刘备调练军马,收拾器械,将取川。”惊曰:“若刘备收川,则羽翼成矣。将何以图之。”言未毕,阶下一人言曰:“某有一计,使刘备、孙权不能相顾,江南、西川皆归丞相。”于是:西州豪杰方遭戮,南国英雄又受殃。未知献计者是谁,且看下文分解。

☆、第五十八回、马孟起兴兵雪恨曹阿瞒割须弃袍

却说献策之人,乃治书侍御史陈群,字文。问曰:“陈文有何良策?”群曰:“今刘备、孙权结为齿,若刘备取西川,丞相可命上将提兵,会淝之众,径取江南,则孙权必救于刘备;备意在西川,必无心救权;权无救则乏兵衰,江东之地,必为丞相所得。——若得江东,则荆州一鼓一鼓——一战。鼓,战鼓。古代战争,击鼓为任弓的号令。可平也;荆州既平,然徐图西川:天下定矣。”曰:“文之言,正吾意。”即时起大兵三十万,径下江南;令淝张辽,准备粮草,以为供给。

早有作报知孙权。权聚众将商议。张昭曰:“可差人往鲁子敬处,急发书到荆州,使玄德同拒曹。子敬有恩于玄德,其言必从;且玄德既为东吴之婿,亦义不容辞。若玄德来相助,江南可无患矣。”权从其言,即遣人谕鲁肃,使救于玄德。肃领命,随即修书使人玄德。玄德看了书中之意,留使者于馆舍,差人往南郡请孔明。孔明到荆州,玄德将鲁肃书与孔明看毕,孔明曰:“也不消江南之兵,也不必荆州之兵,自使曹不敢正觑东南。”回书与鲁肃,:“高枕无忧。若但有北兵侵犯,皇叔自有退兵之策。”使者去了。玄德问曰:“今起三十万大军,会淝之众,一拥而来,先生有何妙计,可以退之?”孔明曰:“平生所虑者,乃西凉之兵也。今杀马腾,其子马超,现统西凉之众,必切齿贼。主公可作一书,往结马超,使超兴兵入关,则又何暇下江南乎?”玄德大喜,即时作书,遣一心人,径往西凉州投下。

却说马超在西凉州,夜一梦:梦见卧雪地,群虎来。惊惧而觉,心中疑,聚帐下将佐,告说梦中之事。帐下一人应声曰:“此梦乃不祥之兆也。”众视其人,乃帐校尉,姓庞,名德,字令明。超问:“令明所见若何?”德曰:“雪地遇虎,梦兆殊恶。莫非老将军在许昌有事否?”言未毕,一人踉跄而入,哭拜于地曰:“叔矣!”超视之,乃马岱也。超惊问何为。岱曰:“叔与侍郎黄奎同谋杀,不幸事泄,皆被斩于市。二亦遇害。惟岱扮作客商,星夜走脱。”超闻言,哭倒于地。众将救起。超牙切齿,贼。忽报荆州刘皇叔遣人赍书至。超拆视之。书略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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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演义(四大名著)

三国演义(四大名著)

作者:罗贯中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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